陆嘉嫣本能地蹭进离他更近的地方，打了个哈欠。

    陈旧年温存地低头看她：“睡够了？”

    “没抱够。”她答非所问。

    “嗯，那再给你抱会儿。”

    她加重了力。

    “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但幸好醒来的时候你还在。”

    她毫无征兆地开始诉说。

    之后也没等他问原因，她便将话倾泻而下。

    “我梦到你离开这座城市了，也梦到你哭得满眼红肿的模样，梦到你选择离开我，梦到你哭到喘不过气。”

    “我离开的原因是什么？”

    陆嘉嫣却没继续说下去，她爬起来，身形歪歪扭扭，但是手异常坚定地触碰着他的眼皮，薄薄的皮肤下，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生命的跳动。

    “你眼睛红了。”

    陈旧年拿下她的手，没有不承认，也没多说什么。

    他只淡声应：“嗯。”

    “我马上就十八岁了。”

    他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落在陆嘉嫣耳中，却激起了她内心的波涛，梦境的余浪毫不客气地滚滚而来，顷刻间就将她覆盖。

    “我也马上十八了，如果你要走，我就陪你走。”

    “你怎么不说不让我走？”

    “你要走肯定有你的道理，那么，作为你的女朋友兼你最牢靠的依靠，我当然要跟随你到天涯海角啦。不过……落叶要归根，如果你迷失了方向，也请不要担心，因为我会拉着你走向回家的路的。”

    少年将她拥入怀中，小太阳般闪耀的女孩儿，抱在怀里也是如此滚烫，炽热的烈火点燃了他这具早已干枯的尸首，给予他二次生命。

    -

    校园里总会有分散的八卦小组，他们消息灵通到仿佛与其他人不在同一频道中，陆嘉嫣即便不刻意去打听，光是不慎听到的只言片语，她也大致了解了事情原委。

    回到家，她罕见地打开了新闻频道。

    恰好主持人正在播报最近的热搜头条。

    遥控板掉落在地，片刻的愣神过后，陆嘉嫣捧起手机给陈旧年打电话，但那头一直处于忙线之中，始终无人接听。

    耳畔还萦绕着陈黔被爆害死陈老爷子的新闻报道……

    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雨，陆嘉嫣迅速打好车往陈旧年家的方向赶。

    趁着保安不注意，她混在人群中溜了进去。

    再次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陆嘉嫣竟敲不开这扇门，她心里的不安感愈发强烈，无法控制地来回吞咽口水，又开始翻起通话记录和聊天界面，生怕错过任何一条信息。

    可事实是，陈旧年仍旧处于失联状态。

    “陈旧年！陈旧年你在家吗？”

    她急得就要哭出来，声音嘶哑。

    就在她即将绝望的时候，身后传来犬吠，紧接着是那道令她心瞬时跳动起来的少年的声音。

    “陆嘉嫣。”

    她迅速回身想去抱住他，却发现自己刚才因为过于情绪激动，双腿发麻到根本跑不起来，好在少年看穿了她的意图，两步走上前，拥她入怀。

    见她泪眼朦胧的模样，陈旧年笑了，勾起手指为她抹去眼角的泪花。

    “怎么这么爱哭？”他无奈道。

    陆嘉嫣下意识查看他的手腕，在发现没有伤痕后，才算是真正放下心来。

    ……

    坐在沙发上，小礼物安静地趴在陆嘉嫣腿上，后者给它顺着毛，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少年。

    “我看到新闻了。”

    “什么新闻？”问出这句话后，陈旧年才后知后觉似的，“噢，你说那个啊，我早就知道了。”

    “你是不是怕我一时想不开，做傻事啊？”

    他轻笑，把水果放到她面前。

    “如果换作以前，我可能是会这么做的。”

    “但是现在我有你，有小礼物，我爱的人都在，我怎么舍得离开？”

    是你，给了我好好活下去的勇气和希冀。

    “陈旧年，你家有酒吗？”

    “米酒有。”

    “拿来拿来，我要喝。”

    “你饿了的话我给你做点东西吃吧。”

    陆嘉嫣握住他的手腕，坚持：“我要米酒。”

    即便不知所以，陈旧年也还是在短暂的疑惑下从冰箱里拿出一小盒米酒，用勺子挖着吃下一大口，冰冰凉凉的，米酒特有的醇香顺着舌尖蔓延开，令人尝了一口便一发不可收拾。

    不久，一整盒米酒见底。

    陆嘉嫣摸摸肚子酝酿了一下，身体往少年的方向倾倒，二话不说地躺倒在他怀中，手自觉地攀上他的脖子，嘴里发出哎呀的声音，整个人的力都卸下，软软的。

    她盯着少年的唇，心跳加速，仿佛是已经预料到了一会儿会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