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为了留住记忆开始怎的，陈旧年哪怕已经成为了独当一面的集团总裁，可他仍旧年复一年租着学生时期他曾居住过的房子。

    有时候思绪乱了，他就会一个人回到这所房子中静静。

    放下手机，陈旧年走进浴室冲澡。

    最近他的工作压力比较大，再加上病情的发展，他总是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就连静下来的时间也越来越短，甚至，出现了手抖，气短的症状。

    晚上的时候，陈憬年打来电话跟他说，陈黔被判了死刑，而陈新年因为杀人未遂，且期间态度恶劣，并判处八到九年有期徒刑。

    换好睡衣，他短暂地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儿。

    约莫五分钟后，一阵敲门声打破了这种宁静。

    打开门，是哭红双眼的孟舒羽，此刻的她蓬头垢面，衣服皱皱巴巴，脸上的胶原蛋白损失严重，使得她整容后的五官显得狰狞扭曲，早已没了当初的貌美与温婉。

    见她这副模样，陈旧年却没有丝毫同情。

    事情走到如此田地，皆是她咎由自取。

    在面对孟舒羽带着哭腔的哀求，陈旧年选择迅速躲开她的触碰，但身体没有侧开，丝毫没有要迎她进门的意思。

    “陈新年能有今天，怪不了别人，是你亲手把他推进了火坑，是你断送了他的一辈子。”

    孟舒羽鼻音很重，挺拔了一辈子的脊背终究是弯下，她抓住陈旧年的手臂，声泪俱下地忏悔：“是，是我错了……我可以代替小新去坐牢，你让警察把我抓进去吧！我只求你能放过他，你放过他吧！”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仿佛即将崩溃。

    “小年，我知道你从小最懂事了，小时候你也很喜欢跟弟弟一起玩的不是吗？现在他出事了你不能不管他啊！”

    小时候……

    是啊，曾经，他也真心地疼爱过这个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他也会无底线地纵容弟弟犯错误，会主动替他承担所有的后果，甚至，他能为了救他的弟弟从十几阶楼梯上滚下来。

    因为他认为他们是他的家人，所以他要为家人付出一切自己所能的。

    可是他们呢？

    从来都没有把他当做过这个家的一份子。

    陈旧年嫌恶地甩开孟舒羽的手，冷声道：“谁跟你们是一家人？”

    谁知，孟舒羽却像是突然精神失常了那样疯笑起来，她一把夺过陈旧年的手机，望着屏幕上那张熟悉的女人的脸，她掏出小刀，在上面比划起来。

    “我们不是你的家人，她总是吧？”

    “偷偷留下你母亲的微信，你很想念她对吧？”

    陈旧年一刻也见不得自己母亲的视频和照片落在孟舒羽的手上，他暴吼一声，欲夺回手机，可是一把钢刀正冲他胡乱挥舞着。

    他稍一不慎，就被划破了一道长口子。

    鲜红的血液流入他的手心，顺着他的指尖滴落。

    陈旧年低眸望着那抹血红，竟开始情绪激动起来，像是被触及了某个点，紧接着，他不再躲避孟舒羽的攻击，任由锋利的刀尖划破他的手臂，还有他的脸。

    可老天总是爱捉弄可怜人——孟舒羽注销了他妈妈的微信号，至此，那个可怜的女人，彻底被抹去了存在的痕迹。

    陈旧年目光呆滞，难以置信地盯着手机屏幕，一瞬间，他浑身血液倒流，整个人颤抖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原地爆炸。

    而孟舒羽笑声尖锐，摸着刀尖上的血液，刺耳的声音震耳欲聋：“陈旧年，看来你也是个疯子……你是个疯子！哈哈哈哈哈……”

    女人的疯笑声传遍整栋大楼，可没人出来查看情况。

    “陈旧年，你有本事杀了我啊，你杀了我啊！”

    强有力的手顷刻间扼住了女人的脖子，孟舒羽没了说话的力气，脸眨眼间就涨红得不成样子，她下意识去掰陈旧年的手，嘴上仍旧挑衅：“再用点力啊，你掐死我啊！”

    可就在孟舒羽即将窒息的瞬间，扼住她脖子的力气却骤然消失。

    孟舒羽大口喘着气，整个人泄力瘫软在地上，止不住地开始干呕，她头晕目眩，甚至出现了耳鸣。

    隐约中，她听到了陈旧年的声音。

    “我不会杀了你，因为我不能坐牢，我还有自己需要保护的人，而且，我不会像陈新年那样傻到断送自己的前程。”

    后来，他报了警，说是有个精神病闯进他家砍伤了他。

    等一切都处理完毕后，陈旧年这才感觉到了皮肤被撕裂开来的疼痛，走到镜子面前，他目光扫过自己手臂上和锁骨处大大小小，细细密密的伤口，他自己看着都觉得恶心。

    他的左颧骨下方，还醒目地蜿蜒着一道刀口。

    如果按照往常，他会自己忍着不去医院，可是这一次，他又担心未来陆嘉嫣看到了他满身的口子，会认为那很恶心，会因此而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