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这个词，角都已经快一百年没有体会过了。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他还是泷之国的一个年轻叛忍，被初代火影千手柱间的木遁压在地上喘不过气来。

    但那时候他至少能理解对方用的是什么。

    是忍术，是查克拉，是忍界几千年来所有人都认可的战斗规则。

    他看得懂。

    现在他看不懂。

    对面那根铁管子里没有一点查克拉波动，发出来的东西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忍术。

    就是一块金属。

    一块被某种他搞不明白的力量加速到离谱速度的金属。

    然后它就把他的三颗心脏打没了。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角都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沙哑得变了调。

    四十多米外，烬没有回答。

    他只是很平静地把第二枚弹丸推进了导轨。

    咔。

    装填完毕的声音在夜风里传得很远。

    角都的身体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做出反应，比他的大脑快了整整半秒。

    他的双腿在发抖。

    伤口不疼。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一个简单的事实：再挨一发，就死了。

    “我问你话！”角都吼了出来，声音带着他自己都陌生的歇斯底里，“那根铁管子是什么忍术？哪个国家研发的？”

    烬抬起右臂，导轨之间的电弧安静充能，蓝白色的光一闪一闪。

    “你没有资格知道。”

    六个字。

    角都的脑子飞速运转，胸口那个拳头大的窟窿让他每呼吸一次都有一股腥甜涌上来，剩下的两颗心脏在拼命维持着他的生命体征。

    跑。

    必须跑。

    角都的右手伸向腰后，没有去拿武器，反手摸到了一个卷轴。

    那是他这次任务随身携带的全部流动资金，里面封印着超过八千万两的现金和贵金属。

    这些钱是角都的命根子，是他活了将近一百年最在乎的东西，比他剩下的两颗心脏都重要。

    但现在他要用这些钱买命。

    “钱！”角都把卷轴举过头顶，冲着烬大喊，“八千万两！全给你！”

    烬的炮口纹丝不动。

    角都咬着牙又吼了一声：“你不是在这里搞建设吗？八千万两够你把这座山都买下来！”

    炮口依然对着他。

    角都心里最后一点侥幸碎了个干净。

    谈判没用。

    他把卷轴朝烬的方向狠狠扔了过去，同时体内最后一具面具怪被逼了出来。

    水属性。

    面具怪没有攻击。

    它张嘴的瞬间，整具身体连同那颗心脏一起被角都强行引爆。

    角都用一颗心脏换了一条命。

    水属性面具怪碎裂的同时，大量高压水雾从它体内喷涌而出，瞬间把方圆二十米的区域笼罩在浓密的白色雾气中。

    视线被完全遮断。

    角都没有犹豫，双脚踩碎地面，朝着来时的方向拼命狂奔。

    他跑得比一生中任何一次都快。

    只剩一颗自己原装的心脏了，缝合线断了一大半，右肩上的伤口在往外冒血，胸口的大洞靠着地怨虞的触手勉强堵住。

    但他不敢停。

    那个声音随时可能在背后响起。

    那个让空气都被撕裂的音爆声。

    角都跑出了一百米，两百米，五百米。

    没有音爆声传来。

    一公里。

    还是没有。

    他不敢回头看，只是玩命地跑，把全身上下每一点查克拉都灌进双腿里，速度拉到了极限。

    矿区入口，水雾在缓慢消散。

    烬站在原地，右臂上的轨道炮炮口还冒着热气。

    他没有开第二枪。

    【宿主未进行射击。目标正在以每秒八十七米的速度远离，已超出有效射程。是否需要启动追踪协议？】

    “不用。”

    烬从轨道上退出了那枚没有发射的弹丸，放回腰间的弹药袋。

    “一个活口比一具尸体有用得多。”

    【请说明保留活口的战略意图。】

    “他是晓组织的人。”烬弯腰捡起了角都扔过来的卷轴，随手掂了一下，分量很实在，“让他带着三颗心脏被毁的战绩滚回去，告诉晓组织的每一个人，这片矿区有一种他们理解不了的武器。”

    【理解。通过幸存者传播威慑信息，制造情报不对称带来的心理压力。边际成本为零，远优于灭口后等待对方再次派人试探。】

    “对。”

    烬打开卷轴检查了一下内容。八千三百万两，加上之前的悬赏余额，基地的扩建资金一下子就充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