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藏身后的副官撞上了他的后背。

    “半藏大人？为什么停下来了？”

    半藏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穿过浓厚的紫色毒雾，死死盯着前方那些红色的光点。

    “怎么可能。”

    这三个字从他的面具后面挤了出来，声音很低。

    “什么怎么可能？”副官探出头往前看，看了两秒钟。

    他也不说话了。

    三十个雨隐忍者在广场入口处挤成一团，面具后面的每张脸上都是同样的表情。

    不是恐惧。

    是困惑。

    毒气在这个广场里闷了至少三十分钟。

    浓度高到连石壁都在往外渗水汽。

    这种环境下，一座满载的军营连苍蝇都活不下来。

    但面前这些东西站得好好的。

    整齐，安静，没有任何挣扎或者异常。

    冷冰冰的钢铁，就那么矗在毒雾里面。

    “这不是人。”

    副官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的声音开始变调，“半藏大人，这些不是人类操控的傀儡！它们是纯粹的机器！没有肺，没有气管，不需要呼吸！”

    半藏的拳头攥紧了。

    他想到了信使转达的那句话。

    团藏在密信里写的是“铁傀儡”。

    傀儡。

    傀儡是要有傀儡师的。

    傀儡师是人。

    人需要呼吸。

    所以他的毒气应该是有效的。

    这个逻辑没有任何问题。

    但前提是这些东西真的需要人来操控。

    如果它们根本不需要呢？

    如果它们就是自己在动呢？

    半藏打了一辈子仗，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半藏大人！上面！”

    副官猛地抬头。

    广场右侧的高台上，一个深灰色的人形轮廓从毒雾中慢慢走了出来。

    两米出头的高度，全身覆盖着厚重的金属装甲，头盔面罩严丝合缝。

    右前臂焊着一根金属管子。

    装甲的每一道接缝都被封得死死的，紫色的毒雾落在表面上顺着涂层滑落，没有渗入一丝一毫。

    烬站在高台边缘，俯视着广场入口处的那帮不速之客。

    面罩里的扩音器滋啦一声接通了。

    “欢迎来到真理之城。”

    烬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广场里回荡，金属质感的失真让它听起来格外冰冷。

    “半藏前辈，你的毒气味道不错，我的机器人很喜欢。”

    半藏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知道我是谁？”

    “山椒鱼半藏。”烬报出他的名字，“雨隐村首领，忍界半神。赤字赏金亿两级，擅长毒气与锁镰近战。团藏花了三亿两请你来杀我，密信是七天前从木叶发出来的，你的先遣队三天前从雨之国西南出发。”

    广场里安静了两秒。

    半藏身后的雨隐忍者们在面具后面互相对视。

    他知道一切。

    从头到尾，他们以为天衣无缝的偷袭，在对方眼里从来就不是秘密。

    “你截获了通讯。”半藏的声音沉了下去。

    “不难。”烬在高台上微微歪了一下头，“你们雨隐的微波通讯加密方式三十年没换过了。在我的系统面前，跟明文发送没什么区别。”

    半藏没有接话。

    他在快速评估形势。

    一百二十台机器人挡在面前，全部不受毒气影响。

    对面那个穿装甲的小鬼知道他的一切情报，而他对那些铁人的性能一无所知。

    偷袭不成，变成了送上门。

    但半藏能混到今天不是靠运气。

    他活了快六十年，什么样的绝境没见过。

    “不受毒气影响是吧。”半藏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那就是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要用毒，故意放我灌进来的。”

    “对。”

    “为什么？”

    “因为我想亲眼看你发现毒气没用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扩音器里传出来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可惜你戴了面具，看不太清楚。”

    半藏盯着高台上那个钢铁人影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笑了。

    面具后面的笑声闷闷的，但在安静的广场里传得很清楚。

    “有意思。”半藏用锁镰的柄敲了敲自己的护臂，“小鬼，你提前截获情报，提前做了准备，还特意留着通风口让我灌毒。这一套下来确实漂亮。”

    “但你犯了一个错误。”

    半藏往前走了一步，三十个雨隐忍者在他身后同时摆出了战斗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