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孔映说完，没再听见克莉丝塔说话，作为她的“感觉”，孔映一整天都感知到克莉丝塔心绪的微妙波动，那是她在不高兴的表现。孔映对此有些厌烦，她不想向任何人道歉，何况这家伙还只是一个Bug。

    牛棚里重归沉寂，只有克莉丝塔在她的脑海中听见一道声音，那个声音说：“或许，你在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变成另外的Bug了。”

    毕竟，她是一个自行运行的Bug，她身为Bug的轨迹也许从一开始就错位了。

    但孔映自认这番话说得违心，因为克莉丝塔切切实实地完成了承载自己破坏意志的使命，她这样说，无非是想给她一些安慰，让她不再陷入奇怪的存在危机。

    克莉丝塔想了很久孔映的话，似懂非懂，最后问她：“你可以帮我找到伊森吗？”

    她再次让渡这具身体的使用权，孔映试着调出电脑里的开发者助手，定位了伊森在地图上的位置，那是宾利太太的旅店。

    克莉丝塔决定明天一早就去告诉霍尔小姐，但翌日醒来时，她发现她再次失去身体。

    而孔映甚至没有发现克莉丝塔醒来，因为她正忙于和那道失踪的信号联系——

    她与对方初次交流的那个早晨，她因受到某种冲击而陷入昏迷，她的意识似乎回到现实世界里，她听见一些仪器运转的声音，听见模糊而遥远的人声，直到克莉丝塔炸毁那面岩壁，她才从巨响声中惊醒，重新回到这个世界。

    岩壁已经被炸毁，她不知道那个声称自己的世界被她破坏的人怎么样，于是她回到牛棚，试图再次与对方取得联系，但从那时起对方就失去了音讯，就好像真如她所说，她破坏了她的世界。

    这些天，那面破损的数据墙总是引发异动，而这天凌晨时，她也是因为再次察觉到某种异动而醒来。

    有人在靠近那片混沌区域，克莉丝塔为这个世界带来了漏洞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突破世界规则的限制，而数据墙的另一侧，似乎也有什么东西开始向外溢出，一如那天晚上溢出的一团NPC数据。

    孔映有些头疼，她没有联系上对方，只能试着修改那群人的轨迹，让他们在林中迷路。

    ……

    直到饥肠辘辘，孔映才切实意识到身体的存在，也是这时，她发现克莉丝塔已经醒来，或许已经有好些时候了。她想问克莉丝塔为什么不出声，但最终只是沉默着将身体还给她。

    克莉丝塔回到身体里，她动了动，问道：“你忙好了吗？”

    原来是在等她忙吗？孔映这样想着，回答她：“没有。”

    “因为是个很大的麻烦吗？”

    “可能吧。”孔映说完，有些突然地问她，“克莉丝塔，你还想做点什么吗？”

    毕竟，她好像完成了身为Bug的使命。

    克莉丝塔闻言看看手心，那里已经不痒了，不过……她想了想说：“我要去告诉霍尔小姐伊森的位置。”

    “不用了，昨晚她就找到了他，他们整晚都呆在旅店的后院。”

    克莉丝塔歪了歪头，没有去想霍尔小姐是怎么找到伊森的，而是接着想孔映那个问题。她还想做点什么吗？

    “我想让霍尔小姐去那个好地方。”

    孔映听后沉默，良久问：“如果那是其他人的世界呢？”

    “霍尔小姐不喜欢这里。”

    “……”跟她说不通。

    孔映难得还想她问点什么，但是克莉丝塔先一步问她：“孔映，是那个岩洞对吗？因为我破坏了它，所以英格玛才会来这里。”

    她好像变聪明了一点，不但猜对了，说话都有条理很多。

    诚然，英格玛就是那天夜里从数据墙另一侧的漏洞里溢出的NPC数据，是孔映暂时修改了她的记忆数据，将她送到旅店外，但……

    “克莉丝塔，”孔映像是洞悉她的想法，说，“我不能贸然把霍尔小姐送去那边，那会造成更大的破坏。”

    “可你创造我不就是要破坏吗？”

    “……”孔映语塞，说，“你不懂，总之不能轻举妄动。”

    “我想让霍尔小姐去那个好地方。”

    “……”孔映头疼，但还是耐着性子说，“你不觉得，至少应该问问霍尔的意思吗？她至今还没查到凯瑟琳死亡的真相。”

    “那你可以帮她抓到凶手吗？”克莉丝塔不假思索问。

    “当然，但我说过，我不知道结束后会是什么样。”

    尤其是现在剧情在被克莉丝塔打乱后，更不知道结局会是怎样。

    毕竟，这是一个有终点的文字解密游戏，不像似乎永无尽头的日常游戏，也许，游戏结束的那一刻就什么都不存在了呢？

    克莉丝塔若有所思。

    突然，牛棚外引发一阵骚动，先是金属相撞的声音，然后是铁桶在地上叮呤当啷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