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级时隐玄虚的甬道比初级时隐玄虚长得多，也深得多。

    铜灯在两侧石壁上依次亮起，暗金色的火焰跳动了几下便稳定下来，将甬道照得如同白昼。

    苏余走在前面，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每一次落地都激起一圈极细的灰尘——这座时隐玄虚已经封闭了太久，久到连时族特制的避尘阵都开始失效。

    林霜跟在他身后三步处。

    她没有说话，但苏余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正落在自己后背上，那道目光里有审视，有探究，更多的是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柔软的注视。

    自从在鬼哭崖交手之后，这个女人看他的眼神就变了——不是敌意，不是戒备，而是某种他从未在别人眼中见过的、让他有些不自在的东西。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在矿场待了三年的人，只学会了一种跟人打交道的方式：判断对方是敌是友，然后要么杀，要么防。

    林霜既不是敌人，似乎也不只是盟友。

    她救过他，他也救过她；她送他进传送阵，他带她跨越数千里从黑风岭逃到北域雪原。

    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复杂到超出了他在矿场学会的那套简单二分法。

    他决定不去想。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甬道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刻着时族篆文——不是之前在初级时隐玄虚见到的那种简单封印，而是一整套完整的血脉识别阵纹。

    阵纹呈八角形，每一个角上都刻着一个“时”字的变体，八种变体互相勾连，构成一道闭环的暗金色锁链。

    苏余将手背上的“时”字篆文按在阵纹中央。

    暗金色光芒从他手背涌出，像流水般沿着八条锁链同时蔓延。

    每一道锁链被光填满的瞬间便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鸣响，八声响过，石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林霜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座规模远超预想的地下殿堂，穹顶高达数十丈，穹顶上嵌满了夜明珠，每一颗都有拳头大，散发着柔和如月光的光芒。

    数百颗夜明珠同时发光，将整座殿堂照得如同白昼。

    殿堂中央是一条笔直的石板路，路两侧整齐排列着石室、丹房、器室、藏经阁，所有建筑的风格都与鬼哭崖下的真遗迹如出一辙，但保存得更完好、规模更宏大。

    “这就是时门的中级时隐玄虚？”

    林霜环顾四周，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震撼。

    “对。

    时门在覆灭前，在北域雪原建了三座时隐玄虚。

    初级那座是给外围弟子用的，这座是给核心弟子用的。”

    苏余沿着石板路往前走，目光在两侧的石室门楣上扫过。

    每一扇门上都刻着用途标注——“炼器室”“藏经阁”“灵兽栏”“灵石库”。

    灵兽栏。

    苏余停下脚步，推开那扇石门。

    石室内部比他预想的要大，三丈见方，角落里堆着早已干涸的灵兽饲料残渣，墙壁上嵌着数枚休眠状态的驭兽令牌。

    守种兽从他身后的青铜令牌中跃出，蹲在灵兽栏中央，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几分怀念的嗡鸣——它认得这个地方。

    数百年前，时族的炼器长老就是在这里铸造了它。

    “你在外面守着，我去找灵石库。”

    苏余对守种兽吩咐了一声，然后转向林霜，“你也休息一下。

    从黑风岭逃到这里，你体内的灵力还没完全恢复。”

    林霜点了点头，在灵兽栏门口靠墙坐下，银白长剑横在膝上。

    她没有闭眼，而是安静地看着苏余走向殿堂深处的背影。

    那个背影挺拔而沉稳，肩膀不宽，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一棵在岩石缝里扎根的老松。

    苏余在殿堂尽头找到了灵石库。

    石门上的封印已因年代久远而失效大半，他一掌推开。

    库房内整整齐齐码放着数十口青铜箱，箱盖打开，里面是保存完好的灵石——不是下品灵石，全是中品。

    每一块都有鸽卵大，灵光内敛而纯净，在黑暗中散发着淡蓝色的温润光泽。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这里有近千块中品灵石，足够九尊战傀和守种兽补充全部消耗，还能剩下大半供他日常修炼。

    他将灵石全部收入储物袋，又去了藏经阁和炼器室。

    藏经阁里的玉简大多已经化为齑粉——数千年的时光侵蚀不是避尘阵能完全阻挡的。

    只有几枚品质最高的玉简还完好，上面记载的是一些时族的基础功法和机关兽维护法门。

    炼器室里倒是留下了不少好东西：三柄备用的品相飞剑，一面青铜盾，一套完整的机关兽维护工具，还有一小瓶不知名的淡金色液体——瓶身上刻着“时髓”二字，苏余打开瓶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