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他迟早会知道的。”

    不过方式就不太好说了。

    杰森同样对此感到不妙。他躲开沿途的监控，极其反常地频频回头，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老蝙蝠又给他挖坑了？他飞快地检查全身，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奇怪，是今晚太凉了吗？”他谨慎地抽出手枪，假装若无其事地走过拐角后立即埋伏起来。

    安琪在黑暗中注视他的表演，在“绝”的笼罩之下，连呼吸心跳声都被隔绝，不可能被发现。

    她耐心地等待猎物露出破绽，在对方“我已经看见你了”的催促下仍旧按兵不动。

    杰森敏锐的直觉判断他得在事情越来越糟之前离开这条该死的巷子，否则会丢掉性命也说不定。皮衣覆盖下的肌肉绷起，在力量积蓄至最大时爆发，奔跑的风甚至带动了安琪垂落至下巴的鬓发。

    在他转过身的刹那，安琪手执利斧，一双幽暗的眼睛轻飘飘地划过脊背，杰森后背一凉，接着便是剧烈的痛感。

    这并不是任务，所以安琪并没有一击毙命，而是等待着目标挣扎和无措地求饶，如此便可借机狮子大开口地敲诈勒索。

    骗了十万不要紧，因为她会让他十倍奉还。

    而对杰森来说，现在的情景十分诡异——安琪没有认出他是谁，但明显认出了他就是那个骗钱的人。他不用脑子想都知道安琪气得不行，专门在路上蹲他就是最好的证明。

    要揭开头罩吗？安琪动起真格来他逃脱的几率十分低，但他确信揭开的那一刹那他们两个都会尴尬得恨不得回到今晚开始之前。

    可如果坚持不，等等、等等！安琪拖着那柄相当恐怖的斧子过来了！闪灵都不带这么演的！

    “等一下！”杰森飞速爬起来，一掌摊开挡在中间：“让我说一句话。”

    “骗了你是我不对，你要多少钱我可以还，只要给我一点时间。”他犹豫了一秒，补上一句“Please”。

    可安琪并没有停下脚步。她丢下手中沉重的武器，表情在黑暗中无法明辨，接近于无的脚步声逐渐逼近，有几声甚至与他的心跳声重合。

    月光从他们头顶洒下，经过拐角，在他们之间形成一道分明的交界线。杰森站在亮的那边，脚下如生了根，明知安琪来者不善，可又因为她丢下武器的举动而鬼使神差地待在原地，等待她的又一次选择。

    杰森唾弃自己这种好似还在期待着什么的心理，条件反射地握住枪，尽管他知道子弹对安琪根本没有任何威胁。

    安琪毫不犹豫地跨过了那道交界线，来到他身边。

    月光下，他终于能看清她白皙的脸庞和暗紫的眼睛。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不爱戴任何伪装出门。他还记得布鲁斯与她讨论这个问题时，她振振有词道揍敌客家接任务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气得布鲁斯剥夺了她一个星期的遛狗权。

    拉萨路池水将他的记忆打碎重组，在开始的一段时间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但在难得保存下来的记忆碎片中，她是唯一一张完整清晰的脸。

    蝙蝠侠占据了他破碎记忆中的大部分，但在那些容易被遗漏的角落里却塞满了她的音笑容貌。彼时他猜测，她一定是自己从前十分信任的伙伴。

    或许不止于此。

    杰森低头注视就在他身前不足半米的安琪，心脏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跳动。他看着安琪疑惑地将手伸向头罩后方想找到打开的机关却不得要领，便主动矮下身子，摘下了头罩。

    他的手掌不可避免地接触到安琪的手背，在摘下的那一瞬间，他在她微微放大的瞳孔里看到了紧张的自己。

    “杰森！”她兴奋地“啪”一声捧住他的脸，左看看右看看，又疑惑道：“你为什么还要在里面戴一个眼罩？”

    “......”杰森闭眼，咬牙切齿道：“我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