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杰森真小气。”安琪噼里啪啦地在手机上和瑞德吐槽，顺便回答了他几个关于行凶手法的提问。

    小气的杰森从那以后便没赖过床，因为生物钟雷打不动的安琪每天六点就起床遛狗，二十分钟后，一人一狗便会蹲在杰森床头凝视。

    “你说杰森什么时候才会醒？”安琪小声和四毛说话。

    四毛爪子搭在床沿，哼哼唧唧地咬被子，看样子十分想多个人陪她玩耍。

    早就被惊醒的杰森不愿面对两个精力充沛的生物，徒劳无功地闭着双眼装睡。

    这对安琪没用。察觉到呼吸的变化，她“哼哼”一声笑，洗干净的狗狗就被抱上床，沉重的狗爪毫不客气地踩在杰森胸膛上，安琪便趁机扒开他的眼皮 ，同时大喊：“伪装失败！You''''re dead！”

    小时候那个森林里精灵似的女孩儿去哪了？这纯粹是个恶魔！

    被强制唤醒的杰森顶着一身狗毛起床准备早餐，耳朵悄悄听着客厅里安琪拆快递的动静，由衷地认为骗那十万实在是弊大于利、惹火上身。

    他早就该知道的，在布鲁斯被年龄还小的安琪折腾的时候，他就该知道她是只正在朝拆家能手方向进化的比格，多年前猫儿那样的安静只是错觉。

    杰森不知道自己嘴角正挂着浅淡的笑，仿佛那些年的轻松时光又重新笼罩了他。他对布鲁斯仍有怨言，但在听到安琪声音的时候又觉得布鲁斯其实也不容易——小丑还活着的确糟心，但他好像也没时间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布鲁斯也并非完全不理解他不是吗？

    再说了，比起他，安琪才是被蝙蝠洞重点盯防的那个。

    “阿卡姆防我防得很严哦。”安琪和他一起蹲在滴水兽上吃辣热狗，像是没看见旁边蝙蝠侠似的吐槽：“哈，这份对揍敌客的挑衅我收下了。”

    频道里传来几声没忍住的偷笑，是芭芭拉和迪克，还有忍住了没笑出声的提姆。

    布鲁斯被阿福勒令邀请两位离家出走的小鸟于本周六回家聚餐，安琪直截了当地拒绝，杰森一番讽刺后拒绝。

    蝙蝠侠在面对杰森时总是沉默，被拒绝也在预料之内。关系的裂缝永远横亘在他们之间，阻止那些柔软的感情流向对方。

    他传完话准备离开，耳麦却突然被芭芭拉切成外放，迪克默契地大喊：“安琪！B花一万美金雇佣你回家吃饭！”

    大儿子猝不及防的高音袭击成效卓越，安琪听到金额立刻反水，连连点头说打在以前那张卡上就可以。

    突然变成孤家寡人的杰森睁大眼睛瞪安琪，仿佛在谴责她毫不犹豫抛弃队友的行为。安琪瞪回去，尽管她根本看不见眼罩白膜下杰森的眼神。

    但令所有人出乎意料的是，布鲁斯清了清嗓子：“安琪，你们一起来的话，我可以再多给一万。”

    杰森的死亡给这个家庭带来的伤害远不止表面上那些。数不清的愧疚、埋怨和不得已的抉择总是一次又一次地揭开那些伤疤，仿佛永远没有止境。他们之间有过平和的谈话，布鲁斯理解他的选择，但伤痛总是隐而不发。

    可在这个夜晚，这个哥谭罕见地没有大事发生的夜晚，在安琪信誓旦旦的保证声中，他感到一阵愈合的瘙痒。

    面具遮掩了他们各自的情绪，唯有尴尬轻抿的唇角能泄露出一星半点异样。杰森好笑地注视着安琪显而易见的高兴表情，破天荒地默许了这份邀请。

    如果拒绝的话，安琪肯定会把他打晕了拖过去的。杰森这样想着，就好像有了不得不去的理由。

    这个认知瞬间让他放松了下来，甚至还有心情耸肩开玩笑：“不多要点？对着我那副敲诈勒索的样子呢？我算个人头，怎么着也得分我点吧。”

    安琪对他们之间的氛围一无所知，她只是一昧地关心金钱。她想了想，期待道：“那我带四毛回去，是不是还能多拿一万？”

    “......”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