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楼立在广场正中央，像一根沉默的巨柱。

    基座全由暗红色的粗石垒成，墙根爬满了干涸发黑的苔藓，每一块砖石都透着久经岁月的沧桑。

    塔身底部是两扇的厚重铁门，铁门上嵌着铸铁的荆棘花纹，锈迹斑斑。

    门口站着一个裹灰色斗篷的瘦高男人，戴着黑色面具，他自称是“秦守大佬的副手”，冷漠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广场上人头攒动，大量的玩家聚集过来。

    众人七嘴八舌地询问关于“秦守大佬”的消息。

    “大佬真的在钟楼上面吗？怎么还不出来？我都等了好一阵了！”

    “急什么，没看到门口那位副手在维持秩序吗？大佬肯定在做最后的准备。”

    “你们谁见过秦守大佬本人？长什么样？是不是跟聊天频道里说的一样，身高一米八，八块腹肌，枪法如龙？”

    “秦守大佬本人一定帅得惊天地泣鬼神，我要跟他生猴子！”

    姜瑶站在人群后排。

    她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锁定在钟楼顶层那扇拱窗上。

    她在等，等那个冒牌货自己现身。

    凌云站在她右侧，双手抱臂，真气收敛，无声地警戒着四周。

    陆小小听着周围的讨论声，时不时踮脚往钟楼方向看一眼。

    林雪儿站在最后面，垂着眼睫，腕间的银白细链偶尔绽放一丝微光。

    她们四人很好地融入人群，不显山不露水。

    这是姜瑶制定的方针，低调行事，不轻举妄动。

    钟楼顶层那扇拱窗忽然打开。

    广场上原本嘈杂的交谈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不约而同地仰起头，目光汇聚向同一个方向。

    短暂的停歇之后，一道修长的黑色身影无声地出现在拱窗后方，背对着广场上数百道目光。

    他身披一件墨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侧脸，只露出削瘦的下颌轮廓。

    斗篷边缘嵌着极细的银丝暗纹，在暮色将至的天光下流动着若有若无的银色光泽，微风过处，斗篷下摆轻轻翻卷，露出腰间一柄银色长剑。

    “秦守大佬”没有开口，只是缓缓抬起双臂，手掌摊开，十指微微张开，像是在拥抱广场上所有的人。

    广场边缘几个原本蹲在地上休息的伤员下意识站了起来。

    很多人不自觉往前挤。

    站在前排的几个玩家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你们来了！”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粗粝，但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遍整座广场。

    “我是你们的秦守大佬，你们在黑暗中唯一的光！”

    “在死亡车站的走廊里，你们推开最后一扇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活着看见阳光？”

    “在售票室里，你们把命押在硬币正反面的那一瞬间，有没有想过，自己还能站在这里？”

    “秦守大佬”的音量陡然拔高，不再是沙哑粗粝的低语，而是一种极具煽动性的呐喊。

    “你们能够活到现在，不是因为你们足够强，也不是因为你们运气好，是因为——我，你们的秦守大佬！”

    “我救了你们所有人！你们的命，都是我赐予的！”

    那个戴黑色面具的瘦高男人忽然单膝跪地，右手抚胸，朝钟楼顶层深深低下头颅。

    他的声音沙哑而虔诚，穿透了广场上每一个人的耳膜：“我的命是大佬给的！在死亡车站，我已经放弃了，是攻略救了我。从那天起我就发誓——这辈子只追随大佬一个人！”

    他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睛扫过周围的人群，音量骤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嘶吼的狂热。

    “大佬是光，大佬是电，大佬是唯一的神话！”

    一个又一个黑袍人，从阴影角落里钻出来。

    他们神态无比虔诚，齐声应和，声浪一波接一波，像某种古老的宗教仪式。

    “大佬是光，大佬是电，大佬是唯一的神话！”

    广场上的气氛被推到顶峰，玩家们受到狂热情绪的影响，越来越多的人跟着跪下，跟着喊：“大佬是光！大佬是电！大佬是唯一的神话！”

    人群后排。

    陆小小把脸埋进双手之间，肩膀剧烈抖动。

    一般她不会笑场，除非忍不住。

    光！电！唯一的神话！这确定不是抄袭的某歌词？

    凌云抬起手，极轻极轻地拍了一下陆小小的脑袋。

    “别笑了，小心被人发现！”

    陆小小缩了缩脖子，捂着脑袋小声嘟囔道：“不能怪我，那些家伙把邪教口号搞得跟KTV唱歌一样，真的很搞笑嘛！”

    凌云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

    这邪教组织的口号，的确很l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