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的门，被缓缓关上。

    之前所有的嘈杂，所有的视线，都被隔绝在外。

    书房内，只剩下秦明，和那具高悬在房梁之下的尸体。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混着死亡独有的阴冷甜腻。

    秦明没有急着动手。

    他走到书案前，将那方被撞翻的砚台扶正。

    又把散落在地的书册，一本本捡起，整齐地码好。

    他做得很慢，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完成一种庄重的仪式。

    这是对死者的尊重，也是对自己职业的敬畏。

    做完这一切，他才戴上一副薄如蝉翼的丝质手套。

    他走到尸体下方。

    抬头。

    近在咫尺。

    他伸出手。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程式化的冷静。

    指尖，轻轻触碰到了张讲师冰凉僵硬的小腿。

    就是现在。

    嗡。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幕，在眼前骤然展开。

    【天道验尸面板...启动...】

    【正在对目标‘张济川’进行尸解...】

    【警告！检测到目标体内残留有微弱的、不属于此界的‘规则’之力，强行溯源可能对精神力造成轻微冲击！】

    秦明心中冷笑。

    不属于此界？

    长生教，果然有问题。

    他心中默念。

    “溯源。”

    下一瞬，整个世界在他脑中轰然炸开，天旋地转。

    ......

    光影变幻。

    秦明发现自己正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

    对面，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

    一身月白长衫，须发皆白，面容和蔼，眼神中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正是白鹿书院的山长，大善人，文思远。

    “你太大胆了。”

    文思远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评点一篇文章。

    “竟敢私吞‘圣教’的资金。”

    ‘我’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惊恐与哀求。

    “山长！学生错了！学生只是一时糊涂！那些钱，我明天就全部补上！求山长饶我一命！”

    文思演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你知道背叛圣教的下场。

    ‘我’疯狂地磕头，额头与坚硬的青石板碰撞，发出砰砰的闷响。

    “山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看在我为圣教效力这么多年的份上，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文思远摇了摇头，放下茶杯。

    那动作，像是下了最后的定论。

    “规矩，就是规矩。”

    他身后，一个始终站在阴影里的黑衣人，无声地走了上来。

    那黑衣人身上，没有任何属于生灵的气息，像一个活动的影子。

    ‘我’眼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手脚并用地向后爬。

    “不不要！”

    黑衣人没有理会‘我’的哀嚎。

    他伸出一只手，那只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一块上好的白玉。

    他用一种特殊的手法，从后面扼住了‘我’的脖颈，轻轻一扭。

    咔嚓！

    颈骨断裂的声音，清晰无比。

    在意识陷入永恒黑暗的最后一刻。

    ‘我’看到黑衣人将白绫套上‘我’的脖子，又将另一端抛上房梁。

    ‘我’的衣襟，在挣扎中被扯开了。

    胸口那个狰狞的、如同活物一般的血红色“生”字刺青，暴露在空气中。

    跟当年‘奔雷刀’段天德身上那个，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一个绝望而悔恨的念头，在‘我’脑海中疯狂闪过。

    “账本！我贪污的罪证！我把它藏起来了后山，那棵千年古槐第三个树洞没人会找到的”

    嗡！

    秦明灵魂归位。

    他猛地收回手，身体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额头上，己经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真相，己然大白。

    黑莲，不过是长生教摆在明面上，用来处理脏活、敛聚钱财的工具。

    而这位受人敬仰的书院山长，德高望重的大善人文思远，才是真正隐藏在南阳府水面下的那条毒龙！

    育婴堂是他的巢穴，白鹿书院是他的伪装，黑莲杀手是他的爪牙！

    一切，都串起来了。

    就在此时，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