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选择说实话的一部分，“他留下了警告。关于圣光的真相。”

    审判官的表情没有变化。“什么样的真相？”

    陈默犹豫了。

    掌心的符文突然剧烈疼痛——像被烙铁烫了一下。他倒吸一口冷气，意识到：某种力量在阻止他说出真相。

    “关于黯潮。”他选择了另一个方向，“阿尔德里奇认为黯潮与圣光有关联。”

    莫里斯突然开口了。声音像从深井里传出来：“有趣。我们的研究也指向这个方向。陈默骑士，我希望你能来占星协会协助调查。”

    这不是邀请。是命令。

    陈默感到自己被夹在两面墙之间——教廷想控制他，占星协会想利用他。他看了一眼塞西莉亚，审判官面无表情，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某种暗号。

    “我接受。”陈默说，“但我需要时间整理线索。”

    莫里斯点头。“今晚之前，你必须到占星协会报到。”

    陈默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塞西莉亚突然叫住他：“陈默骑士。”

    他回头。

    审判官靠近他，压低声音：“小心莫里斯。他不是人类。”

    然后她退开，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表情。

    * * *

    占星协会的塔楼坐落在银月城北区。

    七层高的黑色石塔，窗户很少，像一根刺进天空的黑针。陈默被安排在第四层的客房——窗户被封死，门上刻着封印符文，与其说是客房，不如说是牢房。

    陈默没有睡。他坐在床边，盯着掌心的眼睛符文。它已经不再转动了，但瞳孔始终指向同一个方向——北方。

    午夜钟声响起时，窗户突然自己打开了。

    一个穿黑袍的年轻女子翻窗而入，动作轻盈得像猫。她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脸上有螺旋状的纹身，和陈默掌心的符文一模一样。

    “我叫莉安娜。”她压低声音，“阿尔德里奇的学徒。老师让我在你们见面后联系你。”

    陈默警惕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见过他？”

    “因为你的符文变了。”莉安娜指了指陈默的手，“老师的符文是螺旋纹——代表‘门’。你的符文是眼睛——代表‘钥匙’。这说明他选择了你。”

    她递给陈默一卷羊皮纸。“这是老师留下的最后记录。关于第一座神庙的位置。”

    陈默展开羊皮纸。上面是一幅地图——埃尔德兰大陆的轮廓，但标注的位置不是任何已知的城市或遗迹。那个位置在大陆东北方的无尽冰原深处，没有任何人类定居点。

    “第一座神庙是旧日支配者降临的第一个坐标点。”莉安娜说，“老师认为，关闭它的方法就在神庙内部。但那里被黯潮腐蚀得最严重，普通人类无法接近。”

    “那我怎么去？”

    莉安娜盯着他看了很久。她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螺旋纹身，指尖微微颤抖。

    “你需要找到‘净化者’。”她说，“一个能保护你理智不被腐蚀的存在。老师没有告诉我他在哪里，但他留下了一条线索——”

    她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点：铁王国首都，铁砧城。

    “净化者在那里等你。”

    陈默盯着地图上的铁砧城。掌心的眼睛符文跳动了一下，瞳孔微微转向那个方向。

    “为什么帮我？”他问。

    莉安娜回头，露出一丝苦笑：“因为我不想看到这个世界变成老师的结局——把自己关在门里，直到意识被吞噬。”

    她翻身跳出窗户，消失在夜色中。

    陈默展开羊皮纸。掌心的眼睛符文突然剧烈跳动。他低头看——符文的瞳孔不再指向北方，而是指向地图上的铁砧城。

    * * *

    第二天清晨。

    陈默站在占星协会塔楼的顶层，面前是莫里斯。老占星师坐在一张巨大的黑色木桌后面，桌面上摊着星图和各种符文石板。

    “我需要去铁砧城。”陈默说，“调查边境冲突。”

    莫里斯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陈默，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像两口井，看不到底。

    “我可以让你离开银月城。”莫里斯终于开口了，“但你必须带上我的‘信使’。”

    他身后的阴影中，走出一个人。

    穿银白色铠甲。没有脸。头盔的面甲后面是一片虚空。

    陈默感到掌心的符文在发烫。那个无脸骑士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但陈默能感觉到——它在看着他。用不存在的眼睛。

    “这是条件。”莫里斯说，“接受，你获得自由。拒绝，你留在这里。”

    陈默盯着无脸骑士。他想起塞西莉亚昨晚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

    “小心莫里斯。他不是人类。”

    掌心的眼睛符文跳了一下。瞳孔指向无脸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