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刃劈向人形的头部。但剑刃穿过它，像穿过空气。人形没有实体，只有那团黑色的液体在流动。

    陈默却看到石板边缘，阿尔德里奇用血写的最后一行字：“出口即是入口。关上它，否则它从你体内出来。”

    他伸出手，触碰石板。

    瞬间，世界碎裂。

    他看到了阿尔德里奇的记忆——

    大法师站在同样的墓室里，面前是这块石板。他手里拿着七块圣光结晶，正在将它们嵌入凹槽。但当他嵌入第三块时，石板突然裂开，黑色的液体涌出来，包裹了他的手臂。

    阿尔德里奇挣扎着，用圣光切断了自己的左臂。

    但液体已经渗入他的伤口，顺着血管流向心脏。

    他跪在地上，用仅剩的右手在石板边缘写下血字：“我看到了真相。圣光不是恩赐，是钥匙。它打开的不是天堂，是深渊。深空之眼一直在等待出口。而那个出口，会从我们之中诞生。”

    画面碎裂。

    陈默看到自己站在三星堆的祭坛前，青铜面具上的螺旋图案在闪光。他看到自己穿越时，深空之眼在他体内植入的东西——不是灵魂，是一把钥匙。

    一把打开石板封印的钥匙。

    他猛地惊醒。

    艾莉西亚正扶着他，剑尖指着人形。人形没有攻击，只是站在那里，空洞的轮廓在黑色液体中缓缓旋转。

    陈默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手背上，一个螺旋图案正在浮现。线条从皮肤里渗透出来，像纹身一样烙印在骨头上。图案和石板上的完全一样，只是更小，更精致。

    他触碰图案，指尖传来冰凉刺痛。

    人形开口：“钥匙已归位。门，即将开启。”

    墓穴开始震动。

    碎石从天花板簌簌落下。陈默能感觉到脚下的石板在呼吸——不，是石板下面的东西在呼吸。每一次震动都伴随着低沉的喘息声，像一头被囚禁了千年的野兽正在苏醒。

    “走！”艾莉西亚拽住他的衣领，把他往出口拖。

    陈默踉跄着后退，眼睛却死死盯着石板。黑色液体已经覆盖了整块石板表面，正在向四周蔓延。液体流过的地方，石头开始腐蚀，冒出白色的蒸汽。

    人形没有追他们。它只是站在那里，空洞的脸转向陈默的方向，像是在目送他离开。

    “出口即是入口。”它重复道，“钥匙已归位。门，即将开启。”

    陈默被艾莉西亚拖着冲上阶梯。身后传来石板碎裂的巨响，像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爬出来。

    他们冲过第一墓室时，陈默看到那些石棺里的灰光开始剧烈闪烁。棺盖在震动中滑落，露出里面裹着圣光绷带的骸骨。骸骨的手指在抽搐，像要抓住什么。

    “别看了！”艾莉西亚吼道。

    他们冲进排水沟，爬过狭窄的通道。身后墓穴的震动越来越强烈，墙壁上的砖石开始松动，泥土簌簌落下。

    当他们从排水沟出口滚出来时，整个花园都在颤抖。

    陈默跪在地上，大口喘气。月光重新照在他脸上，但他的右手手背上的螺旋图案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艾莉西亚蹲在他身边，盯着那个图案。“这是什么？”

    陈默看着自己的手，图案还在缓慢旋转，像活物在皮肤下游走。

    “钥匙。”他说，“我一直以为我是穿越者。但我错了。”

    他抬起头，看向大教堂的尖顶。尖顶上的圣光十字在月光下闪耀，但此刻在他眼中，那不再是神圣的光芒——那是深渊的灯塔。

    “我是出口。”

    远处，大教堂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守夜骑士们的号角声在夜空中响起，急促而尖锐。

    银月城，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