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伍德的剑术教官——是科尔曼·铁砧。

    门外的人教过雷诺握剑。

    所以他当然知道伤疤在握剑时翻向掌心。

    “你在浪费时间。”科尔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铁锈摩擦的质感，“它在用你的犹豫换时间。”

    陈默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第三道影子。

    边缘的金色已经扩散到整个轮廓。它不再贴在天花板上——它站了起来。像一个影子从地面站起，悬在半空，正对着门的方向。

    “最后一个问题。”陈默压低嗓音，“第三批幸存者撤离时，你站在第几个？”

    门外安静了。

    三秒。

    五秒。

    “第三个。”科尔曼说。

    扬声器里的声音同时开口：“第三个。”

    陈默闭上眼睛。

    相同的答案。但这次——两个声音的节奏完全一致。像一个人同时在两个地方说话。

    他睁开眼。

    “不对。”他说，“第三批幸存者撤离时，你是最后一个。因为你在断后。”

    门外的沉默变长了。

    “你在测试我。”科尔曼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异样的东西，“你在用我知道的真相测试我。”

    “不。”陈默盯着门缝底部的阴影，“我在用你不知道的真相测试你。”

    他拔剑。

    剑尖指向门缝，剑刃上映着三道影子的轮廓。

    “第三批幸存者撤离时，断后的人根本没有名字。”陈默说，“那份名单上只有编号。因为断后的人全死了。”

    门外的影子没有动。

    扬声器里的波形突然拉成一条直线——

    然后开始反向跳动。

    “现在，”陈默压低嗓音，“告诉我，你刚才说的是真话，还是从那个波形里读到的？”

    门外的人影终于动了。

    靴尖向左转了一寸。不是骑士团的待命姿态——是受伤的人调整重心的动作。

    “真话。”科尔曼的声音哑了，“我断后的时候，左手断了三根手指。名单上的人死了，但我没死。”

    陈默盯着门缝底部的阴影。

    左手断指。

    科尔曼·铁砧在黯潮前线被巨石砸碎左手——这是骑士团的记录里没有写的。只有从前线活着回来的人，才知道这件事。

    他转动门锁。

    锁扣弹开的声音在监测室里回荡。陈默没有完全拉开门，只开了一道观察缝——够一张纸塞进来的宽度。

    “地图。”他说。

    门外的人从门缝里塞进一张折成四折的羊皮纸。边缘焦黑，中间有血迹渗透的暗褐色。陈默接过来，展开。

    地图上是黯潮前线的地形图。

    八个光点分布在不同的位置。七个已经黯淡，只有第八个——就在监测室的位置——还在闪烁。每秒一次。均匀得像心跳。

    “这些点对应接触脉冲的顺序。”科尔曼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第一个接触的人会在零点变成第一个点。第二个变成第二个点。第八个——”

    “就是最后一个接触的人。”陈默接上。

    “对。”科尔曼说，“就是你。”

    陈默盯着地图上闪烁的光点。

    不对。

    地图上的第八个点闪烁的节奏——和天花板上的第三道影子搏动的节奏完全一致。一秒一次。同时亮起，同时熄灭。

    “我不是第八个。”他压低嗓音，“我是第三个。”

    门缝外的呼吸停了。

    “你说什么？”

    陈默没有回答。他把地图重新折好，塞进怀里。然后他做出了决定——不是用手，而是用剑尖。

    剑尖挑开门锁。

    门向外推开。

    * * *

    门外的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科尔曼·铁砧。

    他的左手缠着绷带，右手握着一把断剑。身上的铠甲有三处裂纹，每一处都渗着暗红色的液体。他的脸被灰尘和血迹覆盖，只有一双眼睛是清晰的——灰蓝色的瞳孔，眼白布满血丝。

    陈默盯着那双眼睛。

    三秒。

    “进来。”他说。

    科尔曼跨过门槛。

    他的靴尖踩进监测室的瞬间，天花板上的第三道影子抖了一下。像水波扩散，金色边缘向内收缩，然后——它伸出一只手。

    按在科尔曼的影子上。

    陈默看见了。

    他低头看脚下。三道影子变成了两道。他自己的，和科尔曼的。天花板上的第三道影子——消失了。

    不。

    它没有消失。

    它站在科尔曼背后。

    陈默的后颈汗毛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