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树皮纷纷掉落，新芽绿得耀眼。

    老头举着棍子的手停在半空。

    吧嗒。

    黑色木棍掉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老头完全没理会掉落的木棍，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水灵杉跟前。他连呼吸都屏住了，凑近那抹新绿。

    这真的是新芽。

    不仅是新芽，原本枯死衰败的树干里，正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散发着蓬勃的生机。

    药童跪在地上，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使劲揉了揉眼睛。

    “师……师父，树活了？”

    老头没搭理他，干枯的手指颤抖着，想要去摸那片新叶，又生怕给碰坏了，最后硬生生把手停在了半空。

    姜初禾还保持着双手贴树的姿势，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低头看了看树上的嫩芽，又回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的楚云。

    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就是按着楚云的吩咐，把体内的极阴之气灌进去了而已啊！

    楚云神色平静，收回了抵在姜初禾背后的手指，顺势将扎在树根底部的那根银针拔了出来。

    “行了，收手吧。”楚云说道。

    姜初禾如梦初醒，赶紧把手撤了回来，倒退了两步。

    手心凉飕飕的，体内的气息运转也停了下来，可她心里的震动却根本停不下来。

    楚云居然连死树都能救活！而且还是那种违背常理的方法！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老头围着水灵杉转了两圈，确认生机已经彻底稳固。

    他转过身，脸色变幻莫测。

    没有了刚才的盛气凌人，也没有了要杀人的怒火。

    他盯着楚云看了半晌，憋出一句：“你是怎么做到的？”

    楚云把银针擦干净，随手收了起来。

    “水灵杉受的是极寒之气，你用温阳的火属性灵药去吊命。水属阴，火属阳。你这是在用火烤冰。”楚云语气平缓，“内部极冷极热交替，不仅化解不了寒气，反而加速了木心的碎裂。”

    老头眉头紧缩：“可自古以来，驱寒必用温阳之法，这是药理常识！”

    “常理对活人管用，对天地灵木未必。”楚云看了那棵树一眼，“水灵杉本就是阴木。用比它更纯粹的极阴之气强行灌入，吞噬掉外来的极寒之毒。毒没了，它本源的生机自然就会迸发。”

    破而后立。

    老头听完这四个字，整个人愣在原地。

    过了好久。

    他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我光想着驱寒，却忘了水灵杉本身的属性！”

    老头懊恼地直拍脑门，“我这是钻了三年的牛角尖啊！白白糟蹋了那么多好东西！”

    旁边的药童见师父这副模样，小心翼翼地凑上去。

    “师父，那咱们不用把他们留下来当花匠了吧？”

    “当个屁的花匠！”老头瞪了药童一眼，“人家这本事，留下来当花匠那是委屈人家了！”

    老头理了理满是泥巴的衣摆，走到楚云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拄棍子，而是认认真真地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晚辈见长辈或者平辈论交的大礼。

    “老夫孙长生。”

    老头站直身子，“添为这百草堂的掌柜，也是云城中医协会的名誉会长。刚刚多有得罪，小兄弟别见怪。”

    姜初禾在旁边听得直咋舌。

    云城中医协会的名誉会长！

    这名头在云城药材界，那就是活着的泰山北斗啊！难怪这后院种着这么多奇珍异草！

    孙长生叹了口气。

    “老夫在云城待了大半辈子，自认在药理上没人能比得过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他转头看向姜初禾，“女娃娃，你师父当年拔了我一株五百年的血参王。今天你带人救活了我这株水灵杉。这笔陈年烂账，咱们一笔勾销了。”

    姜初禾听他松口，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虽然她还是觉得自家师父不可能干那种偷鸡摸狗的事，但好汉不吃眼前亏。

    “那……您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姜初禾小声问。

    “什么话？”孙长生反问。

    “就是满园子的药材随便挑……”

    孙长生老脸一抽。

    心疼。

    这些可都是他花了无数心血种出来的宝贝啊。

    但他孙长生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绝对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算数！”孙长生咬牙道，“你们要挑什么，自己动手！不过事先说好，紫玉地龙那种牵扯阵眼的东西，绝对不能碰！”

    姜初禾刚想欢呼，却被楚云拦住了。

    “那些药材太烈，目前知味小馆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