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清晨，天空是铅灰色的，空气中弥漫着湿冷的味道。田宇澈像往常一样，独自一人走进校园。积雪早已被清扫干净，只留下道路两旁堆砌的、略显脏污的雪堆。

    柾国不在身边的日子，时间似乎过得既慢又快，慢在那些需要填补的空隙里，快在堆积如山的课业和练习中。他早已习惯了那份空荡，但某些时刻，比如走进教室看到那张彻底空置的课桌时，心里还是会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班级公告栏前早已挤满了人，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欢呼雀跃，有人垂头丧气。宇澈没有立刻挤进去，他安静地站在人群外围，目光扫过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直到第一波人潮散去，才缓步上前。

    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榜单上快速扫过。理科成绩那一栏，他的名字赫然在列，且位置非常靠前——田宇澈，总分排名：年级第9名。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付出的努力和天赋足以支撑这个位置。平静的目光继续向下移动，在熟悉的位置附近寻找着另一个名字。这一次，那个名字真实地印在那里。

    田柾国，总分排名：年级第27名。

    看到这个名次，宇澈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一丝暖流悄然注入心底。这个笨蛋……在离开前那段既要准备远行、又要兼顾高强度练习的日子里，他依然咬着牙，和他们一起完成了这场考试，并且真的没有松懈。年级前三十，对于文化课基础并非顶尖扎实、同时承受着巨大压力的柾国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值得骄傲的成绩。宇澈几乎能清晰地回忆起考前最后那段日子，柾国是如何在练习间隙见缝插针地翻着笔记，晚上回到宿舍后，又是如何强撑着困意，凑在自己旁边问问题，嘴里还嘟囔着“澈儿，这个公式到底怎么变来着？”。那些共同奋斗的时光，此刻都凝结在了榜单上这个清晰的名字和数字里。

    “哇！宇澈xi！年级第九！太厉害了！” 旁边传来同班同学惊叹的声音，几个男生围过来，脸上满是佩服。

    “柾国也好强啊！27名！走之前还考这么好！” 另一个同学指着柾国的名字啧啧称奇，“可惜他本人看不到啦。”

    “谢谢大家”宇澈淡淡地点点头，接受了大家的祝贺。他的目光在那两个名字上停留着。田宇澈，9。田柾国，27。两个名字挨着一张榜单上，一如过去那些年他们在教室里并肩而坐的位置。这份成绩单，是他们共同奋斗的成果，是他们一起在考场上挥洒汗水换来的勋章。只是，当成果揭晓时，那个本该和他一起站在榜单前，兴奋地指着彼此名字、互相撞肩膀庆祝的人，却已经在大洋彼岸了。

    一种强烈的、混杂着欣慰、骄傲和无法言喻的遗憾情绪在宇澈心底弥漫开来。欣慰于柾国的努力没有白费，骄傲于他们共同取得的成绩，遗憾于这份喜悦无法面对面分享。他仿佛能看见柾国如果在这里，会如何得意地扬起下巴，眼睛亮得像星星：“澈儿你看！我就说我能行吧！我们俩都超棒！” 而他则会一如既往地用平静的语气回应那份炽热：“嗯，很棒。”

    现在，这份属于他们两人的喜悦和骄傲，只能由他一个人，在首尔的寒冬里，独自面对这张冰冷的榜单。

    放学时，细碎的雪花又飘了起来。金泰亨和朴智旻结伴来等宇澈一起回去，看到宇澈，立刻围了上来。

    “宇澈啊！怎么样怎么样？” 金泰亨迫不及待地问，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年级第九。” 宇澈平静地回答。

    “哇！！！” 金泰亨立刻跳起来，一把搂住宇澈的肩膀，兴奋地摇晃，“我就知道！我们宇澈最棒了！晚上让硕珍哥加菜庆祝！”

    朴智旻也在一旁开心地笑，眼睛弯成了月牙：“恭喜宇澈啊！太厉害了！”

    “柾国呢？” 金泰亨接着问，语气带着关切。他知道柾国参加了考试。

    “二十七。” 宇澈说出这个数字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哇哦！” 金泰亨再次发出惊叹，这次是纯粹的惊喜和佩服，“这小子！临走前还放了颗卫星！太争气了！二十七！厉害啊！” 他立刻掏出手机，手指翻飞，“得赶紧告诉他这个好消息！顺便敲他一顿！让他人在美国也感受下哥哥们的‘关爱’！” 他显然开始在宿舍群里“轰炸”远在美国的忙内了。

    朴智旻也用力点头，脸上是真诚的喜悦：“柾国太棒了！在那么忙的时候还能考这么好！”

    回到宿舍，温暖的灯光和食物香气一如既往地包裹上来。金硕珍正端着一盘刚出锅的辣炒年糕走出来，看到他们，立刻笑着问：“回来啦？考得怎么样？宇澈脸色看着不错，应该很好吧？”

    “硕珍哥！” 金泰亨再次化身报喜鸟，“宇澈年级第九！柾国那小子考了二十七！走之前考的啊！”

    “真的？” 金硕珍眼睛一亮，放下盘子，快步走过来，温暖的大手落在宇澈头顶，用力揉了揉，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慰和骄傲，“太棒了！我们宇澈真给哥长脸！柾国也……” 他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