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搬货品，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穿得平平无奇。

    咋看都像是下头的社员，

    可这说话的劲头，以及买东西的那股子豪气。

    好像比干部都像干部。

    “我是粮食局的职工。”

    王卫东随口说道。

    “哦……”

    话一出口，四名女售货员肃然起敬。

    原来是粮食爷的部下。

    难怪这么阔绰。

    片刻后，王卫东面前摆着好像小山一样的商品。

    供销社商品分两种，一种是不要票的计划内商品。

    另一种价格翻上几倍的议价高档货。

    两者一半一半。

    粮食局招待所手里囤的票，都是一些常规商品的票。

    “哎哟！”

    忙着给王卫东收拾东西，几名售货员中的一名小姑娘忙里出错，打翻了放在柜台上头的军绿色帆布挎包。

    里头哗啦啦地掉出了好几本书。

    “小芳！我告诉你多少回了，这种书不能拿到店里！”

    “你在家看没人管，拿到这要是被人发现了，咱们几个都得跟着你吃瓜落！”

    年长售货员频频使着眼色。

    让女售货员赶紧把这些书收起来。

    全都是文学类的书籍。

    现在风向刚刚转变，这些书到底是毒草，还是正经书，上面也没个准谱。

    小芳刚从下面插队回来的。

    一脑袋文学细菌。

    “同志，你先等一下。”

    王卫东冷不丁地叫住了收拾书的小芳。

    小芳紧张道：“你……你要干啥？”

    “同志，你别紧张，我媳妇也是知青，可喜欢看书了，这些书能不能卖给我？你放心，我保证不让你吃亏，一本一块钱咋样？”

    王卫东看到这些书的一刹那，立马想起了韩亚琴。

    嫁给自己这么多年，韩亚琴是捞不到吃，也捞不到穿。

    还要含辛茹苦地替王卫东养闺女。

    魏红杏和齐苗苗对看书这档子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韩雅琴即使身在泥潭当中，也还是保留着看书学习的习惯。

    乡下地方。

    有字的东西只有报纸。

    家里的那几张报纸，韩亚琴翻来覆去都快揉烂了。

    “傻丫头还等啥呀？赶紧答应！”

    年长的售货员冲小芳眨了眨眼睛。

    几本书留在这里就是个大麻烦。

    有人愿意花一块钱一本买，傻子才不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