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浮起一抹窘迫的红晕。

    她下意识想坐起身，却被一只大手轻轻按住了肩膀。

    “医生说是低血糖，先别起太猛。”

    李傲笑了笑，把刚冲好的温糖水递到她手里。

    林金妮低头接过纸杯，见热气在杯口氤氲，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停在李傲的额头。

    那几缕发梢上凝结的冰碴，正随着室温融化，顺着他硬朗的脸颊往下滴。

    不知是汗，还是水汽。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前高大的男生只穿了件单薄的无袖球衣。

    她仓促地移开视线，盯着手里的纸杯，嘴唇紧抿，声音微不可闻：

    “……谢谢。”

    见林金妮没什么事，又有拉托娅陪着，李傲便提出告辞：“别客气，没什么事那我先走了。再晚，队里回学校的大巴就发车了。”

    他冲拉托亚和病床上的林金妮打了个招呼，转身大步迈出医务室。

    林金妮靠在床头，目光不受控制地追着那个宽阔的背影，直到门扉合拢。

    她默默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纸杯边缘，耳根隐隐发烫。

    一旁的拉托亚将一切看在眼里，只挑了挑眉，抿嘴偷笑。

    一小时后，李傲蹬着那辆咯吱作响的二手自行车，一路顶着寒风骑回了南区306公寓。

    推开掉漆的铁门，屋里依旧冷飕飕的，但厨房的旧炉灶上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扑面而来，硬是把身上的寒气驱散了大半。

    奶奶刘桂芳已经下班了。

    老太太今天破天荒去华人超市斩了只整鸡，在旧铁锅里炖得翻滚。

    对比平时咸菜就饭的凑合，这顿晚饭称得上罕见的隆重。

    其实前阵子，老太太对孙子隔三差五拿回家的现金一直心惊胆战，生怕这孩子跟南区街头那些不三不四的帮派搅和到一块儿。

    直到泰肖恩他们上门请教申请问题，布朗老师特意打来表扬电话，再加之那张600美金的支票是她亲自去柜台兑换的，老太太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定。

    前几天半夜，李傲起夜时，还偶然瞥见奶奶偷偷翻出箱底那张用旧手绢包着的父母遗照，借着昏暗的灯光一边抹眼泪一边端详。

    “傻站着发什么呆呢？”

    刘桂芳端着一大碗黄澄澄的鸡汤走到餐桌旁，看着刚进门的孙子，眼角满是笑意，却又忍不住泛红，“快趁热喝。你这孩子天天熬夜看书，赶紧补补。你爸你妈在天上看见你现在这么出息……也该放心了。”

    李傲笑着拉开椅子坐下，端起大海碗吹散表面的浮油，一口气灌了个底朝天。

    他拽过纸巾胡乱一抹嘴，抬头看向奶奶：

    “对了奶奶，待会儿我还得出去一趟，队员们在等我庆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