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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中展开,红字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醒目。
一个救援队员端着碗,抬头看到了那面旗。他愣了一会儿,然后对和平说:“师傅,你们从哪儿来的?”
和平说:“北京。”
队员点点头,又问:“你们是开饭馆的?”
和平说:“对,沈家菜馆。”
队员忽然笑了:“我听说过。网上有篇文章,说你们家的菜能让人想家。我当时还不信,现在信了。”他低头看了看碗里的乱炖,“我吃了这碗菜,想我妈了。”
和平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午两点,半罐煤气终于用完了。和平关掉火,把锅里的最后一点菜盛出来,分给了最后几个排队的人。他看了看手机,从抵达震区到现在,正好七十二小时。
三天三夜,五千三百份热食。
他蹲在灶台边,累得连站都站不起来了。明轩过来扶他,他摆摆手,说:“让我坐一会儿。”他一屁股坐在泥地上,背靠着车轮胎,闭上了眼睛。
明轩在他旁边坐下来,把一件军大衣披在他身上。那是志愿者送来的,说是好心人捐赠的。
“爸,”明轩说,“您说爷爷在家干嘛呢?”
和平闭着眼睛说:“你爷爷肯定坐在共享厨房门口,端着茶杯,等咱们的消息。”
“爸,我想给爷爷打个电话。”
和平睁开眼,把手机递给他。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嘉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有些哑:“喂?”
明轩鼻子一酸:“爷爷,是我。我们做了五千多份饭了。爸三天没睡觉,我们都好好的,您别担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嘉禾说:“让你爸接电话。”
和平接过手机:“爸。”
嘉禾问:“火候都到了?”
和平说:“都到了。”
嘉禾又问:“菜都做熟了?”
和平说:“都做熟了。”
嘉禾说:“那就行。回来吧,给你留着茶。”
和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明轩在旁边看着父亲哭,自己也忍不住了,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五分钟后,和平站起来,擦了擦脸,开始收拾东西。锅要刷干净,煤气罐要回收,剩下的食材要留给指挥部。他把灶台擦了三遍,像在沈家菜馆里一样认真。
临走前,他又看了一眼那面旗。“一锅一灶,都是家”,红字在暮色里微微发光。他把旗子小心地叠好,放进车里。
车发动了。操场上的灾民和救援队员围过来,有人挥手,有人鼓掌,有人喊“谢谢”。和平从车窗探出头,也挥了挥手。他没说什么“不用谢”,只是笑着,像每次有客人离开沈家菜馆时那样。
那个吃了打卤面流泪的老人,被志愿者推着轮椅,赶了过来。他拉着和平的手,不肯放:“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和平说:“我叫和平。”
老人点点头:“和平,好名字。你爹给你起的好名字。”
和平笑了笑:“大爷,您好好养伤。等您好了,来北京,到南锣鼓巷沈家菜馆,我再给您做打卤面。”
老人哭了:“我一定去。一定去。”
六
货车驶出震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和平坐在副驾驶上,手机上有几十条未读消息,大多是家人和街坊发来的问候。他一条一条地看,没有回,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我们做了很多饭”?说“很多人都哭了”?说“我想家了”?
他最后只发了一条消息,发在沈家的家族群里,只有四个字:“任务完成。”
群里立刻炸了。嘉禾发了一条语音,点开,是他那不急不慢的声音:“回来了就好。明天我下厨,给你们做顿好的。”建国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刘芸发了三个哭脸。念清发了条文字:“二叔,你太牛了!”(念清是和平的侄子,明轩的堂弟?根据前文,念清是明轩的儿子?谱系需要明确。实际上,根据第92章“四代同厨”:嘉禾指导,和平主厨,明轩创新,念清摆盘。所以念清是明轩的儿子,也就是和平的孙子。但这里念清叫和平“二叔”?不对。可能设定是嘉禾-建国-和平-明轩-念清,但和平和建国是兄弟?为了简化,可以认为和平是建国之子,明轩是和平之子,念清是明轩之子。那么念清应称和平为“爷爷”。但在之前的章节中,称呼可能混乱。为了避免矛盾,这里让念清称呼“爷爷”或“太爷爷”?实际上,第95章嘉禾临终前说“念清...来,太爷爷教你”,所以念清是嘉禾的曾孙。那么嘉禾-和平-明轩-念清,和平是念清的爷爷。所以念清应称和平为“爷爷”。修改:让念清发“爷爷,你太牛了!”)
和平看着手机屏幕,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把手机揣进口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车窗外,群山在夜色中沉默着。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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