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大殿之内，许褚带来的噩耗如冰水浇头，满殿文武心神惶惶。

    曹操方才还在翘首等候夏侯惇攻破德阳捷报，转瞬便知晓白水关陷落、陈宫亲领五十万楚军兵锋直指成都，苦心谋划的翻盘大计顷刻间化为泡影。

    危急关头，曹操顾不得其余布置，连夜遣使快马传令德阳夏侯惇、南线夏侯渊，命两处兵马尽数舍弃前线阵地，火速收拢部众退守成都，死守主城。

    远在德阳城外的夏侯惇本就因白水关失守心神大乱，收到魏王撤军诏令再无半点迟疑，当即带着曹仁十万曹军仓皇拔营，丢下大批粮草军械，朝着成都仓皇后撤。

    南线夏侯渊被困多日，听闻魏王急令，同样放弃外围据点，领兵急匆匆向西回撤。

    太史慈见曹军撤围，当即大开德阳城门领兵出城，马超亦挥西凉铁骑舍弃围困，两路楚军顺势衔尾追击。

    一守一追转瞬变换，原本苦苦设防的楚军骤然转为追剿之势，数万铁骑步步紧逼，一路尾随溃逃曹军，沿途收复郡县、收编散落魏军，自东、南两面一路撵着夏侯惇、曹仁、夏侯渊三支败兵，直直追到成都城外。

    成都城头，曹操凭栏远眺，视野之内楚军旌旗从四面八方连绵汇聚，马超、太史慈兵马环城列营，围城之势已成。

    关外高岗，陈宫望着成都巍峨城墙与城下连绵军阵，秋风拂动甲胄，眼底泛起淡淡惆怅。

    自重生布局，辗转鏖战数载，中原已定、北疆归附，如今益州曹魏困守孤城，天下纷乱眼看就要尘埃落定，绵延数十年的乱世，终于即将迎来落幕。

    沉吟片刻，陈宫转头对着身侧肃立的张辽、魏延沉声颁下军令：

    “你二人统领二十万大军，即刻撤出益州战场，挥师北上，清剿塞外鲜卑、羌胡残余势力。”

    “鲜卑、羌胡主体部族早已归附大楚划入版图，只剩边境零星散寇作乱，务必尽数肃清，将边境潜藏隐患扼杀在摇篮之中。”

    张辽闻言眉头微蹙，上前拱手面露疑惑：

    “主公，成都曹军尽数收缩城内，尚未破城决战，骤然抽调二十万精锐北上，城内困兽犹斗，会不会太过轻敌？”

    陈宫轻笑，目光落向被重重围困的成都，语气笃定从容：

    “如今大势早已落定，曹军龟缩孤城，外无援兵、内缺粮草，人心涣散。别说抽调二十万，即便只剩十万兵马，我照样能稳稳拿下成都、剿灭曹操残部。”

    他抬手望向辽阔北疆方向，话语藏着长远考量：

    “这是大楚平定天下的最后一战，我不想日后史官著书，评说我只顾眼前攻城、疏于边备，留下边疆治理的军事短板。”

    “趁益州战事收官、大军闲置，一举根除边地零星隐患，方能让大楚江山内外安稳，永绝边患。”

    张辽、魏延恍然大悟，再无疑虑，齐齐抱拳领命：“末将遵令！”

    次日一早，二十万楚军拔营启程，旌旗调转北向，浩浩荡荡离开巴蜀地界，奔赴塞外荒原。

    成都城外只剩陈宫麾下剩余主力与马超、太史慈联军，层层围锁城池，静静等候城内曹军粮尽自溃。

    困在成都的曹操登城望见大批楚军撤兵北去，心中虽短暂生出一丝侥幸，可看着城外依旧密布的楚军营垒，再想到南线、北疆尽失后冷笑一声：

    “公台，又要耍我吗？”

    曹操一身素色锦袍，孤身立在垛口，望着远处高岗之上静坐的陈宫，积压数月的憋屈与不甘尽数翻涌，扬声朝着岗下喊话，声音穿透秋风：“公台！可愿放我撤出益州、重返兖豫？你我抛开城池地利，不带困兵之弊，在中原大地堂堂正正斗上一场！”

    高岗之上，陈宫端坐马扎，闻言淡淡抬声回问，话音清晰飘上城头：“孟德无端想要踏入我大楚疆土做什么？”

    曹操眉头一蹙，满脸错愕：“什么？你的领地？兖豫历来是我曹氏基业！”

    “你困守益州日久，四面要道全被我楚军封锁，中原音讯彻底隔绝，兖、豫、并、司隶四州早已纳入大楚版图，你自然毫不知情。”

    陈宫话音落下，抬手示意身侧亲兵。

    几名楚军亲兵捧着精致木匣快步上前，接连掀开匣盖，四枚雕琢州府纹饰、篆刻官印的鎏金州牧玺印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兖、豫、并、司隶四州牧玺一字排开，清清楚楚摆在阵前。

    曹操凝目远眺，看清玺印形制，那是大汉制式的州府官玺，昔日由他亲手授命颁发，绝无作假可能。

    方才心底残存的侥幸瞬间粉碎，浑身如遭冰水浇透，面色唰地惨白。

    一语如同惊雷，轰然砸在曹操心头，他身形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颤声急问：“怎会……我苦心经营的基业尽数失守？那我的子嗣呢？曹冲何在？！”

    一旁侍立的高顺闻言朗声大笑，声震城头：“曹冲，早已被我亲手斩杀。”

    曹操瞳孔骤缩，牙关打颤，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