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

    许织月把工作室侧房的电磁炉架好，火锅底料往锅里一扔，红油翻著泡。

    牛肉卷，毛肚，鸭肠，虾滑，娃娃菜，金针菇，冻豆腐，一整桌子排开，跟摆擂台一样。

    这是她犒劳自己的方式。

    白天画了一整天的《冰果》分镜，手腕都快断了，不吃顿好的对不起这双手。

    锅开了，红油咕嘟咕嘟冒着泡，黄油的香味炸满整间屋。

    许织月往锅里下了一盘毛肚，拿筷子涮了几下，塞进嘴里。

    她龇牙咧嘴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又涮了两片牛肉卷，满足的直哼哼。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油。

    她转身走到料台前，芝麻酱打底，蒜泥铺一层，小米辣切碎撒上去，再来一勺香油，最后捏了一撮葱花。

    完美。

    她端著碗转身往回走，脚步一顿。

    碗差点摔了。

    琴酒坐在她的位置上，筷子已经伸进了锅里。

    伏特加坐在旁边，盘子里堆了三片牛肉卷，正往嘴里塞第二片。

    许织月张著嘴，蘸料碗端在半空。

    琴酒没抬头，筷子夹着一片毛肚在红油里涮了三下，动作精准的跟拆弹一样。

    琴酒的声音不大，伏特加的嘴马上合上了，腮帮子鼓著，不敢嚼。

    琴酒把毛肚捞出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然后他的眼神移过来，落在许织月手里的蘸料碗上。

    许织月在心里骂了一串。

    “你真的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啊，我蒜都是自己拍的，芝麻酱都是自己调的，小米辣都是我亲手切的，切的时候手还辣了一下。”

    琴酒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神没移开。

    “给你给你，谁让你是老板呢。”

    许织月一脸肉疼的把蘸料碗递过去。

    琴酒接过碗，夹了片牛肉卷蘸了一下，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

    许织月翻了个白眼，转身又去调了一碗。

    这次芝麻酱少放了一勺，蒜泥也没那么多。

    没有第一碗用心，她承认。

    她端著碗坐回来，发现自己涮好的那盘鸭肠已经被伏特加消灭了一半。

    ！那是我的鸭肠！

    伏特加的筷子悬在半空，嘴角挂著红油，表情心虚。

    ！我自己买的我能不知道吗？

    琴酒在旁边安静的涮著虾滑，全程没看他俩一眼。

    但他面前的碟子里，已经整齐的码了五块虾滑，蘸料碗里的酱面都被筷子划出了纹路。

    吃的很认真。

    许织月瞄了一眼，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行吧，看在你吃的这么香的份上，这顿算请客了。

    三个人围着电磁炉吃了快四十分钟。

    琴酒放下筷子的时候，锅里的菜已经见底了。

    许织月啃著最后一根金针菇，随口问了一句。

    琴酒端起旁边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许织月把筷子放下，擦了擦嘴。

    琴酒没说话，等著。

    许织月歪著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谁给我宣传的？我又没发传单，也没搞什么开业酬宾。

    琴酒放下水瓶，靠在椅背上。

    许织月愣了一下。

    许织月张了张嘴，又合上。

    朗姆，组织的二号人物亲自给她造势，这待遇，搁娱乐圈里等于顶级资本下场力捧素人出道。

    许织月想了两秒。

    免费宣传，客户上门，还是朗姆亲自操盘。

    拒绝？她脑子又没坏。

    琴酒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伏特加在旁边收拾碗筷，动作比平时积极三倍，大概是吃了人家的嘴软。

    琴酒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披上。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手伸进风衣内袋，掏出一个小东西。

    黑色的毛绒袋子，没有巴掌大，系著细绳。

    他头也不回的往后一递。

    许织月接过来，手指捏了一下。

    沉的，硬的。

    琴酒已经推门出去了，伏特加紧跟其后，门在身后合上。

    许织月站在原地，低头拉开袋口。

    金色的光从袋子里漏出来。

    一颗，两颗，三颗。

    全是金豆子，圆滚滚的，小指甲盖那么大，在灯光下亮的晃眼。

    许织月的瞳孔放大了。

    她把袋子倒过来，金豆子哗啦啦滚了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