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温政这么多年，他早习惯了大佬馆的说话方式，该说的说透，不该说的半个字也不会多露，他只要照吩咐办事就好。

    温政看着他收起遗嘱妥帖藏好，又补了一句：“烧坊的事，你按我说的办，再等等，不用急着出手。”

    “我晓得。”

    八爷点头应声，又立着听了几句吩咐，才轻手轻脚退出了房间，带上门的时候，只看见温政依旧站在屋里，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礁石，任暗流翻涌，纹丝不动。

    他忽然有了信心。

    把钱和骨头放在狗面前，狗会选骨头，因为它不知道钱能买更多骨头。

    空信却选择钱。

    张保选择的却是骨头，只要是主人扔给他的骨头。空信没他潇洒，

    他却直接上嘴就咬。

    张充曾经问过纱希：“对于我们家族，空信与张保谁最有用？”

    纱希毫不犹豫地说：“当然是张保。”

    张充叹了一口气：“三十岁之前，我都是这样认为的。”他说：“但是，现在我的看法变了。”

    “何故？”

    “张保这样的人，我手下有不少。”张充说：“你的手下也不少，比如老仆人、厨子，还有培养中的理惠，但空信却是独一无二的。无法取代的。”

    纱希说：“他不是没有任何道德观念，没有任何法律意识，没有任何做人底线，徒有人形吗？”

    “对。”张充说：“将这样一个人放在我们身边，让我们时时警惕，时时不安，这就是他的作用。”

    张充反问：“其他人能做到吗？”

    “这，还真是。”

    张充解释说：“毕竟大部分人都还揣着点普通人的良心和顾忌，做坏事都要给自己找个由头，只有空信，生来就是只认钱不认人的货色，杀人让他往东不往西，让他杀狗不撵鸡，只要价码给够，亲爹都能下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