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怀竹看她这样，更认准了自己的想法，死死拽着她的手腕就往门外拖，嘴里还不停歇地骂，那些难听话，跟一把把沾了毒的刀子，一刀刀割在她身上，把她最后一点脸面，割得稀碎。

    周围围的人越来越多，她看见同班的同学、隔壁宿舍的女生，都在看，都举着手机拍，都凑在一起嘀咕。

    那些眼神，那些压着的笑声，那些闲话，如同潮水一般快要将她淹没。

    她没办法躲，跟被扒光了衣服扔在所有人面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妈，把她最后一点体面，踩在地上碾得稀烂。

    手腕被攥得生疼，脑子一片空白，全是莫怀竹的骂声和周围人的议论，胸口闷得快要炸了，眼前的光一点点暗下去，腿软得跟棉花似的。

    终于，她再也撑不住了，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人已经躺在医院病床上了。

    莫怀竹坐在床边，直勾勾地盯着她。

    见她醒了，莫怀竹开口第一句话，没问她难不难受，也没问她现在感觉怎么样，只有一声冷冰冰的冷哼，带着点松了口气的庆幸，又带着恶毒的威胁：

    “哼，算你识相，没有怀孕。我告诉你楚渺渺，你要是敢跟你那个不要脸的爹一样，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把肚子搞大。你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让你这辈子都下不了床。反正我能管你十八年，就能管你一辈子。”

    楚渺渺躺在病床上，只是绝望地望着病房里的天花板，眼神空洞无神，仿佛被抽去了灵魂一般。

    莫怀竹在宿舍门口那么一闹，学校贴吧全都是关于楚渺渺的帖子，楚渺渺长得很漂亮，一开学就吸引了不少男生，这也引得一些女生的嫉妒。

    所以学校贴吧各种关于楚渺渺开学不到三个月就跟男生乱搞，搞大了肚子，结果被自己母亲堵在宿舍门口骂的帖子如同雪花一般在贴吧里疯传；还有不少帖子都在造谣，煞有介事地说楚渺渺作风不端，平日里装出一副好好学生的样子，结果私生活乱的不行。

    一些开学的时候追求过楚渺渺结果被拒绝的男生也在贴吧里造谣，说楚渺渺当初私下怎么怎么勾引他们，更有甚者还有人造谣说楚渺渺是被一个有钱的老男人搞大了肚子。

    因为这些帖子，辅导员曾专门找过楚渺渺谈话，虽然后来校方出面要求贴吧管理员删除有关楚渺渺的所有帖子，但谣言依旧在学校里疯传。

    原本和楚渺渺关系还算不错的同学、室友全都开始远离她，即便是有人相信楚渺渺的为人并依旧和她走得比较近，也被莫怀竹当众骂得狗血淋头，说就是她们这些人带坏了楚渺渺。

    结果就是楚渺渺在学校一个朋友都没有了，甚至没人敢靠近她。

    楚渺渺也是后来才知道，莫怀竹出钱给学校捐了一座图书馆，所以学校才没有因为这件事开除她，并且一直让她担任4号女生宿舍楼的宿管。

    接下来一年，楚渺渺每天都是教室、宿舍两点一线，平时走在校园里总是低着头，根本不敢抬头，因为只要她一抬头就总能看见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

    直到六年前，楚渺渺在压抑窒息的环境下念到了大二。

    对于越来越沉默寡言的楚渺渺，莫怀竹依旧时刻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不管她做什么、去哪都要随时跟她报备。

    直到一天晚上，刚下晚自习的楚渺渺正准备回宿舍，因为回去晚了，迎接她的又将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指责。

    而且莫怀竹骂楚渺渺根本不分时间，不分场合；整个4号楼女生宿舍都已经习以为常了，不少人都为楚渺渺感到同情，可是一想到莫怀竹，依旧是没人敢靠近楚渺渺。

    就连和楚渺渺住在一个宿舍的室友，平时基本上也是能不和她说话就不说话，生怕一个不小心被莫怀竹看到了，又是一顿辱骂。

    从教学楼里出来，低着头往宿舍楼走去的楚渺渺突然感觉被一阵阴影笼罩，似乎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她的去路，她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就看见了一张清秀俊丽的脸，手捧一束玫瑰花，站在那儿一脸微笑的看着她。

    她认识这人，这人是她们系的，和她是同一届的同学；因为长相帅气，性格阳光开朗，所以被称为她们系的系草。

    从大一开学的时候，楚渺渺就对眼前这个男生有了好感，但是因为莫怀竹，她根本就不敢表露出分毫来。

    所以在看到挡住她去路的是他，楚渺渺直接愣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男生看着楚渺渺，脸上是如沐春风般的笑容：“渺渺，我有话想跟你说。”

    “张，张灏程，同学，你，你想，想说什么？”楚渺渺的耳根子瞬间就红了，羞涩的低下了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张灏程将手里的玫瑰花递了过去，看着楚渺渺笑道：“渺渺，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