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妲己厉声喝止，眼底血色翻涌，周身魔气疯狂暴涨，像是在抗拒什么！

    “我不记得！我什么都不记得！那些破烂玩意儿，早就被我扔了！”

    她周身气息乱得厉害，显然是方才的记忆碎片触动了本我，引动了魔气的反噬。

    此刻的她，正在被魔气强行压制残存的意识，神魂承受着撕裂般的痛苦。

    梦奇飞回到蔡文姬肩头，小声急促地说：“文姬文姬，她的神魂在抖！魔气在压她！她看起来好疼呢……”

    蔡文姬看得明白，此刻绝不是强行唤醒的时机。

    若是逼得太紧，魔气必然会拼死反扑，妲己的神魂可能会直接被彻底碾碎。

    她缓缓收回所有探出去的梦元，语气放得更缓：“我不逼你，但你要知道，你不是魔！你是王者峡谷的妲己，是我曾经相守多年的挚友伙伴。”

    “只要你想挣脱，只要你愿意回头，我随时都能帮你。”

    妲己捂着额头，身形微微摇晃，眼底的血色时明时暗。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抬起头，脸上又强行摆出那副嘲弄的表情。

    只是眼神深处，多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

    “假惺惺。”她冷声道，语气却没了先前的狠戾。

    “今日算你赢了。这三家的闲事，我懒得管了。但蔡文姬，别以为你赢了一两次，就能改变什么。”

    “魔主的意志，不是你能抗衡的。我们这些被锁在魔渊的人，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化作漫天粉色雾气，顺着山谷风势消散一空。

    只留下一缕极淡的狐毛妖气，在风里打了个旋，也慢慢散了。

    随着妲己彻底离去，山谷中残留的妖气也迅速退散。

    被妖气影响的弟子们纷纷清醒过来，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阵势，再想想自己方才满脑子的杀意，都后怕不已，握着法器的手都忍不住发抖。

    三位宗主也回过神，想起方才差点动手酿成灭门惨祸，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与愧疚。

    三人齐齐收了法器，走到蔡文姬面前，深深躬身行礼：“多谢蔡副宗主出手相救！我等被邪祟蛊惑，心智失守，险些铸成大错！”

    “举手之劳。”蔡文姬微微摇头，目光扫过三方弟子。

    “灵脉水源之事，本就可以坐下来商议共赢之法。邪祟最喜挑动纷争、借刀杀人，诸位往后多留心神，莫要再被钻了空子。”

    “是是是！”

    石泉谷谷主连连点头，脸上满是羞愧，“往日是我等心胸狭隘，守着一亩三分地争来争去，今日险些送了全宗弟子的性命。”

    “回去之后，我便与两位掌门商议，定下灵脉共享、守望相助的盟约，绝不再起争端！”

    清风观观主与玄水门门主也纷纷附和。

    一场一触即发的宗门大战，就此消弭于无形。

    三家弟子收拾好法器，互相致歉，原本的仇敌，反倒因为这场共历劫难的风波，多了几分同气连枝的亲近。

    无数真诚的感激与善念从山谷各处汇聚而来，化作比临溪镇浓郁数倍的功德金光，源源不断涌入蔡文姬体内。

    胡笳琴仙骨发出一阵清越的嗡鸣，骨上原本隐晦的琴纹又亮了数分，炼气九层的根基，已然圆满到了极致，距离筑基之境，只差临门一脚。

    三长老带着弟子走进山谷，满脸敬佩之色：“副宗主，您真是仅凭一人一琴，便化解了三家百年恩怨，救了近千条性命！”

    “这等功德，放眼整个东域年轻一辈，无人能及！”

    蔡文姬却没什么喜色，只是望着妲己离去的方向，微微出神。

    梦奇蹭了蹭她的脸颊，小声问：“文姬文姬，坏狐狸走了，我们赢了，你怎么不开心呀？”

    “她不好受。”蔡文姬轻声说，“魔气压制她的本我，每一次记忆松动，对她来说都是一场撕裂般的折磨。”

    今天这一趟，她确认了两件事。

    第一，妲己的神魂深处，始终藏着未灭的本我，那些峡谷旧忆从未消失，只是被魔气强行封存了。

    第二，唤醒她是可行的，但不能急。

    必须找到魔气防备最弱的时机，以鲲的本源梦元锚定神魂。

    以清音涤荡魔气，以梦境牵引记忆，三者环环相扣，才能万无一失地将她从黑暗里拉出来。

    而今天这一下，等于在妲己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那些被压制的记忆，那些残存的温情，不会就这么消失。

    它们会在魔气的缝隙里，慢慢生根发芽，等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我们回去吧。”蔡文姬收回目光，转身往清风宗的方向走，“她还会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