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身，目光落在他画在地面的路线图上，用指尖在螺旋区域的位置停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在脑海中把那段路径从入口到出口完整地走了一遍。然后她站起来，青灯从她脚边升起落回她肩侧：螺旋区域的纹理方向是逆时针的。你穿过它的时候调整了几次方向？

    三次。陆离在地面路线的螺旋区域末端补了一道标记，标出三次调整的位置和角度，第一次在螺旋入口处，偏移了约四十度。第二次在中段，偏移约二十五度。第三次在即将进入内壁外侧的位置，偏移约十度。三次调整的方向都是顺着螺旋的扭转方向走的，没有强行逆着纹理推进。

    那螺旋区域的结构应该是可逆的。月璃说，你从外部向内穿的时候顺着纹理走，从内部向外撤回的时候逆着纹理走，灵力在撤出时可能会遇到比进入时稍大的阻力，但不会在撤出过程中留下额外的痕迹。

    陆离没有反驳。月璃的判断与他自己在灵力穿行过程中感知到的纹理结构一致——螺旋区域的纹理本身是单向可逆的，沿一个方向穿行时阻力均匀，反向穿行时需要克服的摩擦力略高一些，但仍在可控范围内。他从暗红色区域边缘走回琥珀色地面与入口通道的交界处，盘腿坐下，在灵力彻底恢复之前不再进行下一轮穿透。

    第二天清晨，他重新回到暗红色区域边缘，左臂内侧的纹路再次亮起。这一次他没有从最表层重新开始，而是直接用灵力沿着前一天已经打通的那段路径快速穿过表层、间隔层和第二层质地，抵达螺旋区域入口的时间比第一天缩短了将近一半。灵力在螺旋区域入口处停了一瞬，确认了方向与第一天一致，然后以稍快的速度沿着螺旋纹理向内推进。

    螺旋区域中段的质地在他第二天进入时发生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纹理的扭转角度比第一天时略缓了一些，像是封印层内部的结构在他第一天穿行之后产生了一定的适应性调整，让那条被灵力走过的路径附近的纹理朝着更容易通过的方向轻微地重新排列了。他沿着调整后的纹理继续推进，穿过螺旋区域后半段时没有再遇到任何需要停下来重新判断方向的分岔，直接在第三天夜幕降临时抵达了内壁外侧。

    他在内壁外侧停驻的时间比第一天更长。灵力前端贴着那层薄薄的壳壁，他的感知顺着壳壁表面的质地纹路缓慢地铺开，试图在不对空腔内部造成干扰的前提下更多地了解那件东西的状态。空腔内部那件东西的呼吸节律已经从他第一天感知到的三十息一次恢复到了约二十息一次，幅度也略有增大，像是在持续感知到他存在之后正在缓慢地提升自身的活跃度。它没有主动接触他的灵力，没有发出任何针对他探知的信号，但它呼吸节律的恢复本身就是一种回应——它在告诉他它还有余力等他继续靠近。

    第二天结束时，通道在封印层内的推进深度达到了总程的六成。最复杂的螺旋区域已经被他完整地走过，灵力可以沿着那条固定路径快速通过，不会再因为纹理的不确定性而损耗额外的时间。唯一剩下的是一段从内壁外侧到空腔内部核心的约一寸厚的薄层，以及薄层本身与空腔内部活物之间的接触边界。他需要再多花两到三天来确认那段薄层的质地在灵力穿过时不会对它造成任何不良影响。

    第三天他没有直接开始灵力穿行。他在暗红色区域边缘盘腿坐下，左臂内侧的纹路亮着，但灵力没有向前推进，只是贴着封印层最外层的表面均匀地铺开。他用了整整一上午来感知薄层在灵力穿过内壁时的状态变化——那层壳壁的质地比封印层任何一层都更薄、更脆，灵力穿行时产生任何震动都可能传导到空腔内部，影响到那件东西的状态。他需要找到一个精确的穿行角度和速度，让灵力穿透薄层时产生的震动频率低到不会触发它的防御反应。

    接近正午时，他终于确定了灵力穿行薄层的精确参数。他把灵力压到接近于液态的稠度，让穿行速度降到极慢，灵力前端在薄层表面停驻了两息等震动完全平息，然后开始以几乎无法感知的速度穿过那层壳壁。灵力穿透薄层的过程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他全程保持着灵力的稳定输出，没有加速，没有减速，直到灵力前端完全穿过壳壁进入空腔内部。

    灵力进入空腔的瞬间，那件东西的呼吸节律停了。整个空腔内部陷入了一瞬间的完全静止，连空气的微小流动都消失了。然后在约三息之后，那件东西的呼吸重新恢复，节律从二十息一次变回了三十息一次，幅度也缩回了第一天时的状态，像是灵力进入空腔对它产生了一定的惊扰，让它主动收敛了自身的活跃度，退回到更保守的休眠状态。

    陆离没有继续向它靠近。他的灵力前端在空腔入口处停留了一小段时间，保持着最低的输出功率，不主动接触它，也不主动探测它的状态，只是让它感知到灵力本身的存在，让它知道他不会强行靠近。他的灵力在空腔入口处停留了将近一盏茶的时间才缓慢地撤回，退出的速度比进入时更慢，像是正在用缓慢的撤退来告诉它——他不会做任何让它感到不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