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一章 拉格朗日的编译器  这个学霸疑似巨额知识来源不明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第十一年的春季,废土没怎么下雨。

    往年这个时候,干涸的河床多多少少会渗出一点浑浊的地下水,沿着岩缝慢慢流进江临提前挖好的蓄水坑里。

    但今年,整整一个月过去,蓄水坑底部只剩下一层干巴巴的泥皮。

    皮被风吹得发硬,裂出细碎纹路,像无数张嘲笑他的嘴。

    江临蹲在坑边,用手指抠了一块泥皮下来。

    泥皮很薄,一捏就碎,完全没有湿意。

    旱季提前来了,而且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少雨。

    地下水位明显下降。

    这比粮食减产更危险。

    在废土,缺水比缺食物更要命。

    食物不足,还能靠储备,靠压缩体力硬撑一段时间。

    水一旦断掉,人体很快就会出问题。

    脱水,电解质紊乱,幻觉,器官衰竭,这些词不是医学教材里的远方名词,而是会在废土里一步一步走到面前的东西。

    江临倒不至于立刻渴死。

    营地北侧几百米外,有一处地下岩隙。

    那是他第六年时探出来的备用水源。

    问题是,那地方取水太费劲。

    他得把水桶系在尼龙绳上,顺着岩缝放下去,等桶口没入水里,再一点一点往上拔。

    几百米外,来回一趟。

    一桶水,往上拔一次。

    要满足自己一天最低饮水、做饭、最基本清洗,再给两百平方米农田吊住一口保苗水,他每天得重复几十次。

    这不是劳动。

    而是把卡路里往井里扔。

    在废土,每一焦耳能量都要算着花。

    可现在,他每天花在提水上的体力,象一条看不见的裂缝,把这些年辛辛苦苦抠出来的馀量一点点吞回去。

    春末的一个上午,江临提完第十七桶水,手臂已经开始发酸。

    而田边的黄豆苗有些发蔫。

    土豆叶片边缘卷起,像被火燎过一样。

    “得利用风。”

    废土什么都缺,唯独风不缺。

    江临以前试过做小风轮,失败得很惨。

    叶片飞出去那一次,差点让他把记性长在脸上。

    从那之后,他对风力发电四个字敬而远之。

    但提水不一样。

    他不需要稳定电压,不需要高速转子,不需要漂亮的动平衡。

    只需要一套粗糙低效,能反复把水桶从岩隙里拉上来的设备。

    然后盘点手头里的家当。

    营地废墟里砸出来的几根粗钢筋,一卷用来做单摆实验的尼龙绳,一块挡窗户用的旧防雨布,一些薄金属片,几根木杆子,以及满地的红土和石块。

    要在地球上,这点破烂连收废品的都嫌弃。

    但在废土,这是他拼凑重型设备的全部底牌。

    江临很快画出第一张草图。

    用石头垒一个支点,把最长的一根钢筋架在上面当杠杆。

    杠杆的一头挂水桶,另一头连着尼龙绳。

    伞绳的另一端,绑在另一根垂直竖立挂着防雨布的迎风杆上。

    风吹动防雨布,迎风杆后倾,拉动绳子。

    绳子扯动杠杆,杠杆把水桶提起来。

    风小的时候,靠配重和水桶自重回落,完成一个往复循环。

    原理很简单,简单到透着一种石器时代的美。

    但江临没有立刻去搬钢筋。

    这些年废土已经教会他,越是看起来简单的东西,动起来越可能要命。

    防雨布受风不是一个稳定的力。

    废土的风也不是教科书里那个温顺的箭头。

    它是忽强忽弱的乱流。

    尼龙软绳只能拉不能推,松弛后再绷紧会产生暴烈的冲击。

    钢筋不是理想刚体,石头支点表面不平,水桶在岩缝里会上下晃荡。

    桶里的水也会晃。

    如果只凭感觉硬做,第一版很可能不是提水设备,而是自动砸脸设备。

    江临盯着草图看了一会儿,在旁边写。

    【干活之前,先算帐。】

    这句话曾经出现在太阳能系统里。

    现在又出现了。

    他有微积分,有普通物理,有线性代数,有概率统计和误差分析。

    第十年,他刚用最小二乘法把农田那堆乱七八糟的数据做过一次粗糙拟合。

    虽然结果很丑,但至少让他知道,在噪声里找趋势,不是完全不可能。

    既然能在一堆脏数据里摸规律,算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粗糙杠杆,应该不至于太难。

    江临稳如老狗,拿起墨水手写板,画出提水系统的三维简图之后,开始走最熟悉的流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