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第三张图,是弱倍增猜想的多尺度刚性压缩略图。
这是最为漫长,最为折磨,也是最缺乏物理实感的一张图。
相比G-01和MPS-Kernel,第三张图最不依赖石屋里的工业库存。
它不需要机床,不需要随时可能失效的传感器,也不需要被闪存擦写寿命一点点逼近极限的固态硬盘。
它完全创建在江临的脑海里,创建在石屋那面被红土涂抹了一层又一层的北墙上。
这不是一条占满四十年的直线。
白天,G-01在风沙和碎石里摔断连杆。
深夜,MPS-Kernel的工作站风扇接管石屋。
而这条最安静的数学线,往往出现在电子设备休眠,沙尘封门,或者身体已经疲惫到无法再碰机械的漫长夜晚。
它没有金属声,也没有报错提示。
只有墙,纸,木炭,手写板,以及一行行被自己亲手划掉的推导。
最初的五年,江临没有试图去写任何证明。
他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以苦行僧般的毅力去补课。
江氏砖确实让他站在了结构铺砌与计算几何的一个极高点,让他足以俯瞰许多同龄人。
但这绝对不是加性组合领域的高地。
铺砌问题里的局部规则设计,边界轮廓的物理强迫,有限状态机的转换,以及由此衍生的宏观层级结构,确实赋予了他锋利的数学直觉。
可这种直觉无法直接翻译成PFR猜想的语言,更无法直接套用在Marton猜想的证明中。
加性组合有一套自己成熟且深奥的语言体系。
小和集。
弱倍增。
Frein同态映射。
衡量集合加法结构的Ruzsa距离。
控制高阶和集的Plünnecke不等式。
加性能量。
用于集合纯化的BSG引理。
构建近似子群的Bogolyubov-Ruzsa型引理。
有限域模型。
以及信息论视角下的熵形式。
每一个冷冰冰的学术名词背后,都不只是一个简单的定义,而是一套经历了无数顶尖大脑打磨,专门用来处理离散结构和压缩现象的重型数学工具链。
江临首先把这些重型工具全部拆解成零件,为每一个内核引理创建了一张详细的技术兵器卡。
左边写下该引理生效所需的严格输入条件。
右边写下经过引理处理后输出的结构特征。
中间,他用红笔重重标出该引理在每次应用时会造成的损失项,隐藏的常量依赖关系,不可避免的维数损耗,以及它最适合嵌入的代数模型。
然后,他敏锐地发现,有些引理在局部看起来很强大,能轻易找出结构,但其多项式常量的膨胀速度快得惊人,一旦连续推进两三步逼近PFR级别的深度,常量就会爆炸到使整个定理失去意义。
有些结论在传统的整数集合中虽然成立但极其丑陋,可一旦将其平移映射到有限域模型下,利用傅立叶分析,证明的代数结构立刻变得干净利落。
还有那些用熵语言描述的不等式,乍看之下和组合语言隔着一座山,实际上只是在信息论的坐标系里,用概率分布来描述同一个集合密度的压缩现象。
第一年,他只画宏观的文献地图。
第二年,他细致梳理了Frein系定理自上个世纪以来的技术演进谱系。
第三年,他把Ruzsa复盖引理、加性能量计算和沉重的BSG引理之间的相互转换关系彻底揉碎,重新写成了属于自己的推导笔记。
第四年,他将精力完全集中,专门啃食最难下咽的有限域模型。
第五年,他才觉得自己的手腕有了足够的力气,将Marton方向与PFR放在同一张桌面上审视。
这五年里,石屋那面破败的北墙上没有诞生任何一条新定理。
只有一大片被反复擦拭,修改,划掉的逻辑箭头流转图。
从一个庞大的集合A出发。
巨大的加性能量暗示着集合内部存在强烈的局部相关性。
利用工具剥离掉破坏结构的异常块,保留高密度的结构块。
在结构块中,某个子空间陪集附近的低复杂度结构开始浮现。
最终,低复杂度的代数模型将接管剩馀的内核部分。
在黑板上,这些表示逻辑流转的箭头一开始画得极其顺畅且漂亮。
但江临非但没有狂喜,反而警剔到了极点。
因为在最前沿的纯粹数学中,过于漂亮和顺畅的类比,往往是隐藏了错误证明的华丽外壳。
第六年,他反其道而行之,专门设立了一本反例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