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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旁边站着他抹眼泪的妻子。
“大师。”眼镜男偷偷塞过一卷大洋,压低声音,“我昨晚在翠红楼的事被这黄脸婆发现了。您受累,弄点动静,就说我被狐狸精迷了心窍。”
蔗姑瞥了一眼那卷大洋。
手腕一翻,大洋落入袖口。
她猛地站起身,抄起供桌上的百年桃木剑。
“哎呀!好重的妖气!”
蔗姑大喝一声,一脚将眼镜男踹翻在地。
桃木剑带着风声,狠狠抽在眼镜男的后背上。
“骚狐狸!敢附体!我打死你!”
啪!啪!啪!
“啊——大师别打了!是我啊!”眼镜男满地打滚,金丝眼镜碎成两半。
蔗姑下手极黑,专挑肉厚的地方抽。
“妖孽还敢顶嘴!”
足足抽断了半截桃木剑,眼镜男已经疼得晕死过去。
原配妻子千恩万谢地留下香火钱,拖着死狗一样的丈夫走了。
道观门槛外。
秋生、文才和初六推著三辆装满泥娃娃的板车,刚好看到这一幕。
三人咽了口唾沫。
“师姑。”秋生竖起大拇指,凑上前,“您这身打扮,大上海的明星都没您洋气。”
蔗姑吐出一口烟圈。
“少拍马屁。林九呢?”
“师父在家数钱呢。”秋生眼珠一转,“师姑,想见师父?”
蔗姑眼睛一亮。
“师父那人死要面子。”秋生压低声音,“您得下猛药。比如装病危。”
蔗姑猛地一拍大腿。
“好主意!”
云陵镇,老宅账房。
算盘珠子拨得劈啪作响。
九叔看着账本,手指微微发颤。
“十天。两万三千七百块大洋。”
九叔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数出两张一万大洋的本票,推到凌玄宸面前。
“这两万,你的。没你那通玄道术,这活干不完。”
凌玄宸没有推辞。
指尖触及本票的瞬间,纸张凭空消失。
‘叮!充值两万大洋。’
‘当前余额:2144200大洋!’
砰!
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
秋生和文才满头大汗地扑进来。
“师父!不好了!”秋生声音带着哭腔,“师姑她她快不行了!”
九叔眉头一拧。
“胡说八道。她那身板,打死一头牛都没问题。”
“真的!”文才急得直跺脚,“大口吐血,连遗言都交代了!”
九叔动作一顿。
凌玄宸端起茶杯,撇去浮沫。
“师父,去看看吧。”凌玄宸抿了一口茶,“万一是真的,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终究是遗憾。”
九叔喉结滚了一下。
他猛地抓起衣架上的外套,大步冲出账房。
此时,蔗姑道观。
前殿静悄悄的。
一个穿着绸缎的少妇跪在送子观音像前,双手合十。
一阵阴风穿堂而过。
少妇睁开眼,视线落在偏殿的一个昏暗角落。
神台上,摆着一个浑身漆黑的泥像。
泥像的额头上,贴著一张泛黄的镇煞符。符纸边缘已经有些卷曲。
少妇像著了魔一般,站起身,缓缓走过去。
她伸出涂著蔻丹的手指。
捏住符纸的一角。
嘶啦。
黄符被彻底撕下。
轰!
一股浓重的黑气从泥像中喷涌而出,瞬间顺着少妇的鼻腔钻入体内。
少妇身体剧烈抽搐。
几息后,她停止了动作。
双眼翻白,瞳孔完全消失。嘴角露出诡异的冷笑。
她动作僵硬地抱起神台旁边的两个恶婴雕塑,转身从道观的后门隐入暗巷。
后院厢房。
窗户紧闭。
蔗姑躺在木床上,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白粉,嘴唇发青。
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砰。
厢房门被推开。
九叔和凌玄宸快步走入。
秋生立刻迎上去,扑通一声跪在床前。
“师父,您可算来了!”秋生挤出两滴眼泪,“师姑她她咽气前,就想再看您一眼!”
九叔看着床上“气若游丝”的蔗姑,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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