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一章 杏仁薄脆(下)  穿进福尔摩斯后,我成了文学巨匠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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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莫里亚蒂看着他,轻轻吐出一个音节。

    “不必紧张。我只是在想,数学是发现还是发明?两千年前柏拉图与亚里士多德争论过,两千年后的今天,我们依然在争论。你的倾向是?”

    查尔斯谨慎地选择措辞。

    他不能直接说“二十世纪的数学基础危机已经给出了多种答案”,只能用最中性的比喻。

    “我有时觉得,数学家象是一个在黑暗房间里摸索的人。”他慢慢地说,“房间里可能本来就摆满了家具——那些永恒的数学实在。

    “我们摸索,碰到桌角,就说‘这是直角’;碰到圆桌,就说‘这是圆周率’。但有时我也怀疑,会不会我们只是在描述自己手掌的型状?我们摸到什么,就定义什么。”

    莫里亚蒂一动不动地听着,甚至连呼吸都变轻了。

    灯里的火噼啪一声,爆出一点火星。

    “所以你是某种程度的直觉主义者?”他问,语气介于归类和探索一个有趣的可能性之间,“你认为数学对象只存在于心智的构建中?”

    “不完全是。”查尔斯摇头,“我只是在想,当我们说‘自然数是存在的’,我们到底在说什么?是像说‘这张桌子存在’一样吗?还是像说‘正义存在’一样?”

    “有趣的区分。”莫里亚蒂的身体更向前倾了,手肘撑在桌子上,“继续。”

    “我在想,”查尔斯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这是一种危险的兴奋,是在知识边缘行走的战栗。

    “会不会有某种数学系统,它内部是完备的,但在系统之外看,它是有限的?就象一本写得很完美的小说,在小说世界里一切自洽,但小说永远无法证明自己是‘小说’?”

    他停住了。

    但莫里亚蒂的眼中闪过一道真正锐利的光。

    他猛地抓过笔,迅速在纸上写下什么。查尔斯能听见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急促而专注。

    “等等,让我记下来。这个比喻很精妙。”他头也不抬地说。

    整整三分钟,房间里只剩下这种声音和灯火的噼啪。

    在这片被专注所统治的寂静里,查尔斯感到自己仿佛被暂时遗忘了,又仿佛成了这专注本身唯一而沉默的观众。

    莫里亚蒂脸上露出的那种快乐,在此刻的查尔斯看来,纯粹得令人心悸,因为它如此完整,如此排他,不容任何他物介入。

    茶壶里的水添了又添,点心架上的糕点无人再动,包括查尔斯碟子里那片已经受潮变软的杏仁薄脆。

    窗外早已一片漆黑,只有偶尔传来的遥远钟声提示着时辰。

    当查尔斯终于感到一阵疲惫袭来,喉间干痒让他不得不让他频繁停下时,莫里亚蒂也似乎从长时间的专注中抽离。

    他瞥了一眼壁炉上的镀金时钟,时针已指向十一点三刻。

    “看来我们侵占了不少本该属于睡眠的时间。”莫里亚蒂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

    他没有对今晚的讨论做任何总结性评价,只是将查尔斯涂写勾画过的稿纸仔细整理好,递还给他。

    “凯普莱特,”他说,声音里有种罕见的温和,“你让我想起我年轻时在哥廷根遇到的一位老先生。他告诉我,真正的数学天才恰恰是那些能提出从未有人想过要问的问题的人,而不是那些能解出最难问题的人。

    “——他是对的。”

    他说完,房间里静了片刻,灯盏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

    那一刻,他脸上所有公式化的优雅全部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种骇人的专注,甚至称得上热忱。

    下一瞬,那层面具般的礼貌又回归到他的嘴角。

    查尔斯感到一阵混杂着骄傲和恐慌的颤栗。“我只是有很多时间思考,教授。在生病的时候。”

    “疾病是糟糕的伴侣,但偶尔是出色的老师。它强迫你向内看,而内部往往有最复杂的结构。”

    莫里亚蒂站起身,动作依旧利落。查尔斯也连忙站起。教授看了看桌上那碟原封不动的饼干,似乎尤豫了半秒,“下次或许可以换成果干。”

    他象是自言自语,但没有下一步动作了。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查尔斯僵住了,他的视线落在那片孤零零的点心上。

    浅金色的饼干,嵌着几粒烤成焦糖色的杏仁,表面刷过一层极薄的糖浆,此刻正黯淡地反射着油灯温吞的光。

    它象一个被搁置的议题,一个未被接住的棋子,安静地躺在社交礼仪与真实意图之间的模糊地带。

    他感到喉咙发干,讨论后的疲惫,还有一种悬而未决带来的紧绷。

    莫里亚蒂教授的目光似乎并未刻意落在那碟点上,但他能感觉到那种无处不在般静默观察。

    刚才关于数学本质的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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