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茹跟我说了，我没问题。”李红兵赶紧替陈雪茹解围。

    说话间，他迅速打量了陈父一眼眼窝深陷，瘦得只剩骨架。精气神看着还行，但就算不懂医的人也能看出，这状态撑不了多久。

    陈父盯着李红兵，怀疑这小子说的跟自己提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自己那个女儿太有主见了。陈父既欣慰又头疼。

    “小李，你说说，我提的要求是什么？”陈父单刀直入，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婚后第二子，随母姓陈。”

    李红兵几个字就说完了。

    陈父愣了一下这小子是真敢接。

    他眯起眼睛，语气加重：“你考虑清楚了？这不是改个姓就完事的，是要入我们陈家族谱的。”

    “知道。”

    入了族谱又怎样？那照样是他和李红兵的儿子。至于别的百年之后都是一黄土，生前管不了身后事，活得那么累干什么。

    “敢立字据？”

    陈父没有再废话。

    “爸！”陈雪茹急了。

    要求已经够过分了，还要立字据？这不摆明了不信任人吗？

    “可以。”

    李红兵想都没想。

    立不立字据，跟守不守信用是两码事。守信的人，没字据也一样。不守信的人，发再多誓也没用。

    陈父一抬手，陈母立刻把提前准备好的字据和钢笔拿了过来。

    两份。

    一份是子随母姓的承诺。另一份类似婚前财产证明陈家的家产跟他李红兵没关系，只能由陈雪茹处理，或者由随母姓的那个儿子继承。

    李红兵扫了一遍，没有坑，直接签字。

    全程没有半点犹豫。

    陈父看他的眼神变了。等陈母把字据拿回去，他忍不住问：“另一份你也看了？”

    “看了。”

    “没意见？”

    “没有。”

    “为什么？”

    “心怀坦荡，自食其力。”

    四个字，砸得陈父沉默了。

    良久，陈父忽然开口：“我的情况你应该知道，没多少日子了。你跟雪茹找个日子，早点领证结婚。这门婚事，我不反对。”

    “爸，其实……红兵今年才十七，还没到领证年龄。”

    陈雪茹站了出来，老老实实认错：“昨天是我骗了您。”

    陈父的脸当场就变了。

    “伯父，刚才您还同意，现在就因为我小三岁就反对？理由是什么？”李红兵不卑不亢地问道。

    “我时间不多了。”陈父叹气。

    “伯父，恕我直言您急着让雪茹嫁人，是为了填补自己的遗憾，还是为了让她找到幸福和依靠？”

    陈父一愣：“当然是后者。”

    “那她现在找到了。”

    “小伙子，你很自信。”

    “不自信，我今天不会进这个门。”

    “可你现在十七，领证要等三年。你能保证这三年不变心？”

    “可现在结了婚，万一选错了人，就是一辈子。您能保证这种仓促的选择，能让雪茹幸福一辈子？”

    李红兵一个反问，把陈父怼得哑口无言。

    “小子，你这么不礼貌，不怕我把你赶出去？”

    陈父脸上看不出喜怒。

    “我只是说实话。伯父听不得实话，我也要说忠言逆耳。”

    李红兵腰杆挺得笔直。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果然是读过书的。”陈父被气笑了。

    “言语再利，也敌不过道理。我知道您是为了雪茹好，我也是为了雪茹才说这些话。您是长辈，宽宏大量，应该不会跟我计较。”

    李红兵软了一句，但紧接着又开口了：

    “伯父，您是因为身体原因，才有些急切的念头。

    可您应该相信您自己。

    雪茹从小跟着您识文断字，耳濡目染，精通商道。虽是女子身，却是您一手培养出来的，不是普通女子能比的。

    她有能力，有主见这点您比我清楚。

    自古巾帼不让须眉。不用找别人，她自己就能撑起陈记布庄。”

    陈雪茹听得心惊肉跳，一个劲拉李红兵的袖子，让他别说了。

    “好小子！！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