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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安分下来,夹着尾巴做人。
怎么也想不到,他们竟然敢去行刺太子。
竟然敢动她的孙儿。
这无疑碰到了她的逆鳞。
李承稷是她唯一的孙儿,是她在深宫里面唯一的指望。
谁动太子,就是要她的命。
过了很久,太后把眼睛睁开,眼神里看不出来丝毫犹豫。
“传哀家懿旨。”
“江南赵氏,行刺储君,祸乱京师,罪大恶极。”
“即日起,从哀家母族中除名。”
“江南查抄之事,任何人不得再以哀家的名义阻拦。”
“违者,以同党论处。”
太监浑身一震,把头重重地磕下去,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响。
“奴才遵旨!”
这道懿旨,等于太后亲手把她跟赵家最后的一丝联系给斩断了。从今往后,赵家的事,与她无关。
赵家最大的保护伞,就这样碎了。
——
御书房里面,李世昌站在窗前,望着公主府的方向。那边的火光,到现在还没有完全熄下去,隐隐约约地映红了半边天。
京兆尹和禁军的统领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额头贴着地砖,后背的冷汗把官袍都湿透了。
“三十七个人,就只是三十七个人。”
老皇帝李世昌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寒意,像冬天的风。
“在朕眼皮子底下,围攻公主府,袭击东宫。朕养着你们这些人,就是为了让朕的女儿和太子,差一点死在自己家里?”
“臣等失职!请圣上治罪!”
两个人齐声喊了起来,声音都在发抖。
李世昌把身子转过来,没有看他们两个,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陈瑜走了几天了?”
周言躬着身子回道,声音又尖又细。
“回圣上的话,已经五天了。按照行程来算,应该是到了南阳府那边了,少说要走二十天才能到江南。”
李世昌沉默了一阵,手指在窗台上敲了几下。
“给陈瑜传旨过去。告诉他沈断带着剩下那些人往南边逃了,叫他斩草除根,一个活口都不要留。”
“再传一道密旨。沿途各州各府,但凡陈瑜所到之处,全都要全力配合,要是有人敢懈怠,就地免职。”
“臣遵旨。”
周言退了下去,把京兆尹和禁军的统领也给带了下去,殿门关上了。
御书房里只剩下李世昌一个人,烛火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他走到了御案前,把陈瑜上回呈上来的名单拿起来,一张一张地翻。
手指在“沈断”两个字上敲了几下,指节叩在纸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瑜啊。”
他自言自语起来,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朕把能给你的东西全都给你了,你要是还拿不下赵家,那就不用回来见朕了。”
——
京郊,废弃的土地庙。
残破的土地神像歪歪斜斜地立在神龛里,面目都模糊了,身上落满了灰。
屋顶上破了好几个洞,月光从洞口漏进来,照在地上。
沈断坐在神像底下,靠着墙,用左手在给右臂上头敷着药,药粉撒上去,疼得他眉头皱了皱,却没有出声。
公主府那一场血战,他被李芸舒的短弩擦了一下,箭头划过右臂,划开了一道很深的口子,皮肉翻开着,血止了好几次才止住。
那个娇滴滴的公主,竟然敢端着弩箭动手杀人,这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
“伤亡怎么样?”
他沉着声音问了一句,头也没抬。
身旁那个刺客把头低了下来,声音闷闷的。
“大哥,折了二十一个弟兄。京城各个城门全都戒严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剩下来那十几个,很难再出得去了。”
沈断沉默下来,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间笑了出来,笑声在破庙里回荡着,阴森刺骨,像夜猫子的叫声。
“好,很好!”
“我沈断在这一行混了十五年,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曹万仇栽在陈瑜的手里,我栽在他女人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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