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蛋、白狼，还有十五万个人。他们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些车，看着那些粮，看着那些袋。

    “粮回来了！”流云的声音不大，但整座城都听见了。

    十五万个人笑了。笑的声音很大，大得像打雷。但雷里有东西，不是怕，是喜。喜得很深，深得像一口井。井里有水，水是甜的，甜得像蜜。

    林渊走到流云面前，看着他，看了很久。流云的脸上有汗，汗是咸的，但脸上有笑，笑是甜的。他的眼睛里有光，青色的光，很亮，很稳。

    “流云，你辛苦了。”

    “不辛苦。卖瓜很快，一个时辰就卖完了。南城的人爱吃瓜，说瓜很甜，甜得像蜜。他们问还有没有，我说有，十天以后还有。十天一熟，一熟一百万个瓜。一百万个瓜，五百万个铜板。五百万个铜板，五十万斤粮。五十万斤粮，能养五万人。”

    林渊把手搭在流云的肩膀上。流云的肩膀是宽的，宽得像一座山。但宽里面有东西，不是硬，是软。软得像一个人的心，被信泡软了。

    “流云，你说得对。十天以后还有。有了瓜，就有粮。有了粮，人就不饿了。不饿了，就能活了。”

    流云点了点头。他转过身，走到车前，开始卸粮。一袋一袋地卸，卸得很慢，但很稳。卸一袋，放在地上。再卸一袋，再放在地上。粮在地上堆着，堆得像一座座小山。山是黄的，黄得像金。金在太阳下亮着，亮得刺眼，刺得像针扎在眼睛上。

    十五万个人围着粮山，看着那些粮，看着那些袋。他们的眼睛里有光，青色的光，很亮，很稳。那光不是在等死，是在等活。不是在等饿，是在等饱。

    林渊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粮，看着那些瓜地。瓜地是绿的，绿得像春天的草。草在风里摇着，摇得很慢，但很稳。稳得像一棵棵树，树根扎在土里，扎得很深。

    他的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温的，温得很稳。稳里面有东西在跳，不是地龙的心在跳，是十五万颗心在跳。十五万颗心在跳，跳得很慢，但很重。重得地都在颤，颤得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树叶。

    他看着北边的天。天是蓝的，蓝得像一块布。布上有一片白，白得像雪。那片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停着，没有退，也没有进。它在等，等冬天来，等雪来，等风来。但冬天很远，雪很远，风很远。

    现在，是春天。春天来了，地就醒了。地醒了，种子就发了。种子发了，根就扎了。根扎了，瓜就长了。瓜长了，就熟了。熟了，就能摘了。摘了，就能卖了。卖了，就能换粮了。换了粮，就能吃了。吃了，就能活了。

    活了，就能赢。

    没输，就是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