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朝唐哲挥了挥手，俩人把找到的食物放到门口，又进了卧室。

    王青梅正在衣柜里翻找，找出了三件厚棉袄，四条大棉裤。

    王青梅也不客气，直接把棉裤棉袄套在了自己身上，给林婉儿也套了一件棉袄。

    林婉儿看着手里又丑又旧的破棉裤，心里膈应极了，但还是咬咬牙套了上去。

    孙大爷从被窝里穿好衣服，抬头看到算得上是陌生的两个女人，连问都没问就穿了自己的衣服，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缓慢低头，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家三口的全家福，揣进了怀里。

    那上面有已经过世的老伴，远在外地工作的儿子，和自己。

    相框上的玻璃冰得他胸口疼，他轻轻拍了拍相框：“老伴儿，别生气，我带你去地下室待一阵，以后会回来的。”

    说完，他缓缓弯下腰，开始叠床上的棉被，总要给自己带床被子御寒。

    林正从卧室门口默默绕到里面，看到窗台上放着一杆登山杖。

    他抄起登山杖，站在孙大爷的身后，照着孙大爷的脑袋狠狠敲了下去。

    孙大爷的手一顿，眼睛放大，又缓缓闭上，倒在了床上。

    后脑勺的血洒在了粉色碎花棉布的被上。

    这碎花棉布被，是当初老伴嫁给他的时候亲手缝制的。

    他一直不舍得用，怕自己身上脏，把碎花棉布被蹭黑了。

    也就是后来降温天太冷了，他才舍得放在最上面。

    趴在碎花棉布被上的孙大爷，轻轻叹了口气，合上了眼，再也不动了。

    “没气儿了？”林婉儿不放心，手插在兜里，走到尸体旁边踢了踢，见孙大爷毫无反应，这才放下心。

    “你们也不早点和我说，还以为你们要大发善心，当什么圣母呢！”林婉儿撇撇嘴，在衣柜里翻找起来。

    又找到几副厚手套，抓紧给自己戴上。

    刚刚王青梅翻出的三件棉袄，床边还余一件，林婉儿直接套在了唐哲身上。

    唐哲愣愣的，穿上棉袄，小声喃喃道：“你们，我以为只是抢点吃的，怎么就杀人呢……”

    “什么时候了，还杀人不杀人的，没看新闻死了多少人？我们不管他，他也迟早要冻死的，我们只是早点帮他摆脱痛苦。”

    王青梅说着，动作粗鲁地上前，把孙大爷刚穿上的棉袄扒下来。

    她递给林正：“我们几个都有了，你快穿上，还带着热乎气儿呢。”

    林正丝毫不犹豫，穿上棉袄，和放在床脚的棉裤。

    把孙大爷从床上拽起来扔到地上，沾了血的碎花棉布被，他也扔在地上。

    底下还有三床完好的被子，用力卷一卷折在一起，抱起来就往外走。

    走到唐哲身边的时候，林正顿住了脚步，他死死盯着唐哲：“今天的事不许说出去，一个字都不能提，听到了吗？”

    林正的眼神泛着凶光，唐哲更害怕了，赶忙猛点头。

    林正见他态度不错，这才继续往外走。

    王青梅三人跟在林正身后，在屋里简单搜寻一番。

    把蜡烛，打火机，药品，放在门口的食物一同带了出去。

    他们拿着棉被和食物等，出了孙大爷家的房门。

    步梯里全都是嘈杂的脚步声。

    都是人们往地下室逃亡的声音。

    王青梅四人抱着物资，也往楼下走。

    前几级台阶还好，越往下走越冷，身体保留的热度在一丝丝耗尽。

    即便是戴着手套，拿着物资的手仍然冻得又硬又疼，甚至感觉不到手的存在了。

    呼吸进肺里的空气，像是带着冰碴，一下又一下的扎着气管。

    王青梅的脚步开始变慢，她眼皮越来越沉。

    站在王青梅身后的林婉儿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脚掌和耳朵都传来刺骨的痛。

    王青梅意识模糊，却猛然撞到了什么东西，一抬眼，楼梯下全是人。

    “怎么不走了？”林正也是凭着一股劲儿在往下走，冷空气像刀片一样一下一下割着他的脖子手腕，突然停下，他也怕自己坚持不住了。

    现在但凡要倒下，估计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王青梅没说话，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能说话了，好似喉咙被冰封住了。

    林正往前看了看，这才发现，3楼及以下的步梯里堵满了人。

    “快点走。”

    “怎么卡住了啊？”

    陆续有催促的声音从林正身后传来，但每个人的声音都分外虚弱。

    看来，大伙儿在室外行走这几分钟，都快被冻的不行了。

    一楼去地下室的步梯口被堵住了。

    是因为一户人家抬了个床下去，但手冻得太冷了，卡在了门口，怎么掰都掰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