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伸了个懒腰，迈步往许大茂家走去。娄晓娥正坐在桌前剥花生，见他进来笑靥如花地抬起头：“饿了吧？许大茂正做着呢，马上就好。”

    “是有点饿了，早上那碗米线不顶饿。”李阳在她旁边坐下，顺手拈了颗花生丢进嘴里。娄晓娥说中午多吃点，别喝太多酒。话音刚落，许大茂端着一盘菜从灶房出来，围裙上还沾着葱花：“饭要吃，酒也要喝。”娄晓娥白了他一眼：“要喝自己喝，每回喝不了多少偏闹得凶，连累李阳也跟着光喝酒不吃饭。”许大茂满脸委屈：“这可不怪我，是他自己不吃饭的。”娄晓娥凶巴巴地拿筷子头敲了他手背一下：“今儿不许劝李阳喝酒。”许大茂瘪瘪嘴，嘀咕了句爱喝不喝。

    酒足饭饱，许大茂趴在桌上打起了鼾。李阳和娄晓娥相视而笑，目光渐渐热了起来。娄晓娥脸上浮起两团红晕，小声说先去关门。李阳看了一眼趴在桌上淌口水的许大茂，提议给他扯床被子盖上。娄晓娥嘟着嘴说就你关心他，还是进屋取了床被子往许大茂身上一扔。李阳看了看，又把人连拖带拽弄到了卧室小床上，嘴里轻骂了一句，转身就来寻他婆娘算账。

    事情有头有尾。娄晓娥一脸甜蜜地窝在李阳怀里，缓了会儿神忽然抬起头来：“许大茂跟你说想去东北？”

    “嗯。说来也怪，这小子不知发什么疯，我到现在都没想通他到底要干什么。”

    娄晓娥掩嘴笑了起来，眼角带着一丝狡黠：“是为我爸的事。我们家在东北有两家木材厂，公私合营以后利润一年不如一年，我爸想把股份处理掉。家里人忙得脚不沾地，派不出知根知底的人，就想让我跑一趟。这事让许大茂知道了，就想跟着去从中捞点好处。”

    李阳恍然大悟：“我就说嘛——许大茂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不过你爸做了这么些年生意，手底下就没个能用的人？”

    “以前有不少，后来都翻身做了主人。”娄晓娥轻轻叹了口气，“他现在全只占股份不参与经营，好些事都得亲力亲为。处理股份这种事还真得自家人去，外人谁放得下心。”她顿了顿，忽然又笑了起来，“本来他可以直接跟我去的——可我不答应带他，也不给他出路费。他想去，不得另想法子？”

    李阳哈哈大笑，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拈了一下：“合着根子在你这儿啊。”

    “还不是照你说的——家里有多少钱，不能让许大茂知道。”娄晓娥把脸往他肩窝里埋深了几分，声音软软的像在邀功。

    “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听进去了。”李阳的手在她后背上慢慢摩挲着，嘴唇在她额头上碰了碰。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起来穿好衣服。娄晓娥去洗碗，李阳告辞出来。

    院里格外安静，连平日满地撒欢的小孩都不见了踪影。李阳点了根烟，在中院碰上了刚从贾家出来的三位大爷。易中海点头说事办妥了，刘海中瘪嘴道贾张氏巴不得掌家，有他们三个出面还借一个月粮食应急，怎么可能不答应。阎埠贵推了推眼镜说有贾张氏盯着，贾东旭应该能本分一阵子。

    “狗改不了吃屎——不过应该能管一段时间。只是借出去的粮，一时半会儿怕是还不上。”李阳弹了弹烟灰。

    易中海沉吟道：“跟贾张氏说好了，直接还钱。借她三十斤粮，还六块。还让东旭给咱们三个每人写了张两块的借条，关饷就还。”

    “她会答应？”李阳有些惊讶。那老婆子从来不讲理，白送都骂骂咧咧的，这回怎么转了性？

    刘海中插话道：“不答应就等着饿死。她不督促东旭写借条，我们也不答应帮他们家。”阎埠贵笑呵呵地扬了扬手里的借条。李阳向三位大爷竖了竖拇指，易中海瞪眼笑骂了几句便和阎埠贵走了。

    刘海中倒没走，凑到李阳跟前压低了嗓子：“李阳，你路子广，能不能弄到鸡肉猪肉什么的？光齐工作的事，路子搭好了，就是没像样的东西送。”

    “有票我能想想法子，没票——”

    “有票。为这事我备了好久，就是买不着东西。”刘海中连忙道。李阳点了点头，问了数量和要的时间，便让刘海中回去取钱票，约好一个小时后在胡同口交货。刘海中激动得双眼放光，急吼吼回家取了钱票送过来。李阳数了数，有多的，照惯例提醒了一句不能声张。刘海中赌咒发誓守口如瓶。

    李阳蹬着自行车出了院门，一路风驰电掣。有几天没见刘岚了，怪想的。到了老地方，刘岚正窝在被窝里睡得香。时间紧，李阳也不废话，三下两下摘了衣裳就钻了进去。

    四十分钟后，刘岚口干舌燥地长长吐了口气，问他今儿怎么这么赶。李阳说有人请帮忙，抽了空急着来见她。刘岚也不多问，只叮嘱过几天关饷别忘了她的棒子面。李阳笑着应了，刘岚赖在他怀里悠悠地说想让他多陪一会儿。李阳嘿嘿直笑，说了句来日方长。

    刘岚翻了个白眼，忽然正色道：“对了，李副厂长在我这儿打不着主意，现在盯上后厨的郑寡妇了。”

    李阳眉头一挑：“郑寡妇？听说她性子很刚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