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里静悄悄的。李阳推车进院门时，手电光扫过墙角，照见一个人影正倚在他家门框上。

    “你刚来？”他把声音压得极低。

    秦淮茹点了点头，轻声道：“刚到一会。”

    屋里黑着灯。秦淮茹手里也攥着把手电，蒙着光，只漏出一小圈昏黄的光晕照在脚面上。李阳轻手轻脚把自行车停好，拿手电往灶房方向照了照，小声问看了锅里没有，包子还是不是热的。秦淮茹抿嘴笑了一下，说正准备取出来吃他就回来了，包子还温热着。

    “那你先吃，我洗把脸。”李阳把车停稳当。

    “我先给你倒水，晚吃一会儿不打紧。”秦淮茹转身去了灶房，动作比平日里更轻了几分。她先给李阳兑好了洗脸洗脚水端到里间放下，又折回去从锅里端出那碗温着的菜包子。包子虽是素馅的，油水却足，咬一口便汪出油花来，面皮被油浸得半透明，麦香混着白菜和香菇的鲜味在嘴里化开。秦淮茹吃得眉眼弯弯，脸上浮起一丝满足的笑。

    李阳坐在床沿上烫着脚，看她那副模样，提醒了一句让她倒杯开水就着吃，晚上只能将就了。秦淮茹点点头，起身倒了杯水，边喝边小口咬着包子，心里倒不觉得将就——有白面菜包子吃，放在哪儿都不算将就。

    收拾停当，屋里安静下来。秦淮茹收拾了碗筷，又转身把洗脚水端出去倒了。再进来时，李阳已经靠在了床头，手里夹着根烟，烟雾在昏暗的油灯光里慢慢散开。秦淮茹走到他身边坐下，低着头去解自己的衣扣，手指刚碰到第一颗纽扣就被李阳轻轻按住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秦淮茹便顺势靠了过去，把脸贴在他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

    秦淮茹从被窝里支起身子，脸上那几道红指印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眼。李阳抽了口烟，抬手在她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问她疼不疼。

    “他说我跟个死人一样，什么表情也没有。”秦淮茹把脸偏了偏，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能有什么表情？看着他萎靡不振有气无力的样子就心烦。”见识过大场面之后，她眼界也高了，对贾东旭那点本事情不自禁地看不上。

    李阳笑了笑说伙食太差还有力气折腾就算不错了。秦淮茹咬了咬牙说别提他，一提就来气。她从被窝里支起身子，问他还要不要继续，不要的话她就去把他存的那几条裤子洗了。

    “去洗吧，今儿跑了一天有些乏了。”李阳把烟掐灭在床头的搪瓷缸里。

    秦淮茹点点头，套好衣裳下了床。她端了盆温水过来，蹲在地上替他搓裤衩，好几条，攒了有段日子了。她一边搓一边皱眉，到底没忍住嘀咕了一句怎么存了这么多。李阳在床上翻了个身，让她洗就洗哪那么多话。秦淮茹噎了一下，闭嘴默默干活，洗完晾在外间横着的竹竿上，再进来时笑问他真不要了，不要她可走了。李阳嗯了声让她小心些。秦淮茹嫣然一笑，转身悄然离去。李阳翻了个身，蒙头便睡。

    次日清晨，李阳和易中海等人一道往轧钢厂走。到了厂门口，就见一大群工人围在一块儿，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人头攒动，把进出厂的路都堵了小半边。李阳冲许大茂努了努下巴，让他去打听打听。

    许大茂把自行车往李阳手里一塞，几步窜进人群，不一会儿又挤了出来，回到众人跟前时脸上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兴奋：“厂门口来了个水灵灵的姑娘，说是新分下来的实习医生。”

    “实习医生？”李阳点了点头，“咱们厂医生够多了，估计会下放到下属单位去。”

    何雨柱接话道这话有理，就连红星人民医院那边也经常派医生过来坐诊值班，不缺人手。易中海皱了皱眉说既然是实习医生，怎么不进厂里去偏堵在门口。许大茂说听说是在等人民医院那边的人过来交接。易中海点了点头说别管闲事了，上班时间快到，先进厂再说。

    众人各自散了。去办公室的路上，许大茂凑到李阳身边，压低了嗓子嘀咕了一句听说那姑娘可水灵了。李阳问他刚才没挤前头去看一眼？许大茂摇头说人太多实在挤不过去。李阳笑了笑说这世上水灵的姑娘多了，不缺她一个，有什么好稀奇的。

    然而李阳还是低估了那个新来的实习医生的吸引力。上班后他正和田主任在办公室里闲聊，许大茂便敲门进来了。他先跟田主任打了个招呼，又迟疑地看了田主任一眼。田主任笑着问是不是不方便，不方便就回自己办公室说去。许大茂说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就是那个实习医生——厂里好多小年轻一早就去医务室围观了。

    李阳意外道还有这种事？许大茂说所以他才好奇，那姑娘到底长得多水灵才能这么招人。他嘿嘿一笑，问李阳想不想也去看看。李阳白了他一眼说到：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是眼睛鼻子嘴巴，她还能多出个窟窿来？

    许大茂叫他噎得无言以对，哼了一声转身就走。田主任等他走远了才笑着问李阳跟许大茂很熟？李阳点头说住一个院里的，又解释许大茂哪是跟他关系好，是看他和医务室黄主任关系好，想走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