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国握着枪，枪口依然朝向天空，但他的声音比那声枪响更加冷硬，更加锋利，象一把淬了冰的军刺，划过死寂的空气，直直地扎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说道：

    “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寂静的胡同里格外清淅，

    “我是中央保密委员会会长，刘建国。

    我的住所里，存放着大量国家最高级别的秘密文档和情报资料。

    这些文档的保密级别，在座的各位还没有资格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锥子一般，牢牢地钉在那个领头青年的脸上，那目光冷得让对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继续说道：

    “今天上午，已经有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闯进我的办公室试图抢夺国家机密。

    现在，那个人已经被组织以叛国罪正式逮捕，押进了该去的地方。

    你们确定——要步他的后尘？”

    刘建国缓缓放下枪口，但并没有把枪收回枪套，而是让它自然而然地垂在身侧，枪口斜斜地指向地面，象一只蹲伏在草丛中、随时准备再次扑起的猎豹。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淅，象是法官在宣读一份已经生效的死刑判决书，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道：

    “领导已经授予我特别权限——为了保护国家机密的安全，我可以在现场，不经请示，不经审判，直接击毙任何疑似叛国或企图窃取国家机密的卖国贼。”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缓缓扫过那几张已经毫无血色的面孔，继续说道：

    “现在，我已经跟你们说明白了。

    你们——还想进我的屋里去检查吗？”

    刘建国说完那句让所有人胆寒的话之后，不再多看那群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的红袖标青年一眼，而是转头对守在院门口的那二十名护卫扬了扬下巴，语气平淡得象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那股平淡之下涌动的杀气，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感到脊背发凉说道：

    “都散开吧。

    别挡着路，别拦着门。”

    他等护卫们依言后退，让出了院门口的通路，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说道：

    “把院门给我敞开。让这几位革命群众看清楚——

    我倒要亲眼看看，今天有谁敢迈过这道门坎，趁机偷取国家机密情报。

    只要他敢跨进来一步，哪怕只是一只脚，我就现场崩了他。

    我刘建国说话，从来算数。”

    二十名护卫听到命令，没有任何尤豫，没有一丝迟疑，立刻齐刷刷地后退了几大步，像退潮的海水一样，瞬间让出了原本被他们堵得严严实实的院门口。

    甚至有两个靠门最近的护卫，还主动伸手柄那两扇虚掩的木门完全推开了，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木轴转动声，露出门内黑洞洞的庭院，仿佛在无声地发出邀请：

    “请进。”

    然而，正是这条突然之间畅通无阻的道路，反而成了那群红袖标青年面前一道比刚才的人墙更加无法跨越的无形天堑。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尤豫，脚下像被钉在了原地一样，没有一个人敢往前挪动哪怕半步。

    刘建国说完那番话，又将目光重新投向那群已经退到巷口、正在尤豫要不要彻底撤离的红袖标。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笑意，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说道：

    “喂，那边的——到底敢不敢进来？

    我现在敞开了大门让你们搜，进来搜啊。

    怎么，刚才不是喊着要革命检查吗？

    现在门开了，反倒不敢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让那股讽刺的意味更加浓厚，继续说道：

    “如果不敢，那就哪凉快去哪儿待着去。怎么，还指望我留你们吃晚饭吗？”

    那个领头青年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似乎想说出几句狠话来挽回颜面，比如“你等着”、“我们还会再来的”之类，

    但当他的目光再次触碰到刘建国手中那把在朦胧月色下泛着幽幽冷光的手枪时，那些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象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们手里握着语录，语录里写着“革命不是请客吃饭”，写着“不怕牺牲排除万难”，

    可当死亡真的以一把上了膛、刚刚还打响过的手枪的形式，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时，他们才悲哀地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勇敢。

    他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象一群被堵在墙角的老鼠，进退维谷，尴尬万分。

    刘建国的话象一把无形的刀子，精准地扎进了那群红袖标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