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笑安看到桌上摆着的饼干和午餐肉，眼睛一亮，二话不说，一屁股坐到桌前的板凳上，伸手就拿了一包饼干，熟练地撕开油纸，抓起两块就往嘴里塞，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说道：

    “哎呀，可算见到正经吃的了……

    爸，你知道我这两年是怎么过的吗？

    吃不饱睡不好，天天窝头咸菜，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

    他又咬了一大口饼干，用力咽下去，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撒娇和认真的语气问道：

    “你准备什么时候让我回家？”

    刘笑安自己吃了两块，也没忘了沉清如。

    他伸手又拿了一块饼干，转身递到沉清如面前，语气带着一种“别客气，随便吃”的自然说道：

    “清如，你也吃啊，别站着。这饼干还不错，比咱们平时吃的窝头强多了。”

    沉清如此刻的大脑已经完全处于宕机状态。

    她看着刘笑安那副旁若无人的吃相，听着他那句脱口而出的“爸”，整个人象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一样，呆立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万万没有想到——刘笑安口中的“去问问领导”，竟然是这么个问法，她更没有想到，那个在村口威严沉稳、让村长都毕恭毕敬的省委副书记，竟然是刘笑安的……父亲？

    沉清如呆呆地站在那里，手里被刘笑安塞了半块饼干，拿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她偷偷咽了一下口水——一方面是紧张，另一方面，那饼干的香味也确实勾起了她的馋虫。

    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到这样的细粮点心是什么时候了。

    她的内心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天人交战，吃吧，在一个刚认识的省委副书记面前，未免太没规矩了。

    不吃吧，又确实馋，而且刘笑安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好象这真的不是什么大事……

    刘笑安看到沉清如还在那里尤豫不决，又往嘴里塞了一块饼干，含糊不清地催促道：

    “你想什么呢？

    你不饿啊？

    赶紧吃啊！

    我跟你讲，我爸难得来一趟，这种好吃的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你错过这顿，回去又得啃窝头咸菜，到时候可别后悔。”

    他说完，又伸手拿了一块午餐肉罐头，用指甲抠开拉环，那浓郁的肉香一下子在小小的土坯房里弥漫开来。

    刘笑安又往嘴里塞了两块饼干，又喝了一口水，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之后，用袖子随意地擦了一下嘴角，抬起头，看着父亲，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期待和催促道：

    “爸，你还没说呢，到底多长时间能让我回家？

    你都当上省委副书记了，总得有点特权吧？”

    刘建国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儿子那张因为吃喝而恢复了一些血色的脸，语气平淡得象是在说今天的天气说道：

    “还有小十年吧。

    运动还没完全收尾，知青下乡的政策短期内不会有大变动。

    你这个年纪，老老实实待着，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刘笑安正伸手去拿第二块午餐肉的手，在半空中猛地顿住了。

    他整个人象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保持着那个伸手的姿势，愣了好几秒钟。

    然后他缓缓放下手，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失望和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父亲，嘴巴张了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站在一旁的沉清如，原本还在为那块饼干和那声“爸”带来的震惊而心神不宁，听到刘建国那句“还有小十年”，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用手掩住了嘴。

    她虽然早就做好了长期扎根的心理准备，但“小十年”这三个字从一个省委副书记口中说出来，还是象一块巨石一样砸在了她的心上。

    十年……最好的青春年华，都要耗在这片大山里了吗？

    刘笑安回过神来，把手里的饼干往桌上一放，也顾不上吃了，语气带着一种少见的、近乎执拗的认真说道：

    “不能想想办法提前回去吗？

    我都两年多没回家了，妈肯定天天在家念叨我。

    你要是回去跟她说还要十年，她不得跟你急？”

    他说到最后，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你看着办吧”的赖皮意味。

    刘建国面对儿子的“威胁”，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道：

    “有啥好说的？

    国家的政策又不是我刘建国定的，你跟我急有什么用。”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种务实的选择题口吻，继续说道：

    “不过，现在倒是有个别的选择给你——去当兵。

    部队里不受下乡年限的限制，干得好，还能考军校、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