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的时间，在忙碌而有序的工作中悄然流逝。

    刘建国在山西的工作局面已经基本打开——物资调拨的信道理顺了，知青系统的核查工作也在稳步推进，几个突出的问题安置点得到了初步改善。

    这天下午，临近下班时分，刘建国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文档，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然后象是想起了什么，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隔壁办公室的内线说道：

    “喂，叫刘笑安和沉清如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刘笑安和沉清如很快便敲门进来了。

    两人刚站定，还没来得及问有什么事，刘建国便已经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来，一边整理着桌上的文档，一边用一种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语气直接说道：

    “笑安，清如，你们两个今晚收拾一下行李，明天一早跟我回北京。我要回京述职，顺便把你们带上。”

    刘笑安听到这个消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一种难以抑制的、近乎孩子气的惊喜。

    他几乎是跳了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度说道：

    “真的吗？

    我能回家了？

    太好了！

    我都好几年没见到我妈了！

    她肯定想死我了！”

    他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一圈，恨不得立刻就跑回去收拾行李。

    相比于刘笑安的狂喜，沉清如的反应则要复杂得多。

    她站在一旁，听到“回京”两个字时，心里先是涌起一阵欣喜——她当然也想念自己的家人，想念苏州的山水和江南的食物。

    但紧接着，另一种情绪便迅速占据了上风。

    回北京……那岂不是意味着，要去刘笑安的家？

    要见到他的母亲，见到他的家人们？

    这……这算不算正式见家长了？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脸颊开始微微发烫，心里象是有一只小鹿在乱撞。

    刘建国看着儿子那副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回家的激动模样，又看了看沉清如那副羞涩又紧张的神态，没有催促，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等了他们一会儿。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两人便各自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包回来了——刘笑安的包里鼓鼓囊囊的，显然塞了不少东西。

    沉清如的包则收拾得整整齐齐，虽然不大，但每一件物品都摆放得井井有条。

    看到两人出来，刘建国也不多言，拎起自己那只旧公文包，率先走出了办公室。

    三个人穿过已经安静下来的走廊，走下楼梯，来到大楼门口。

    一辆黑色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了，秘书小陈坐在驾驶座上，看到他们出来，便激活了引擎。

    旁边立马有人拉开后座的车门，刘建国让刘笑安和沉清如坐进去，自己绕到另一侧，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他系好安全带，对前排的小陈说了一句：“走吧，回北京。”

    车子平稳地驶出太原城区，窗外的景色从楼房和街道逐渐变成了广阔的田野和远处连绵的山峦。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嗡声和轮胎碾压路面的沙沙声。

    刘建国坐在副驾驶座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侧过头，用一种随意的、象是在聊家常的语气，打破了沉默说道：

    “笑安，清如——既然都是一家人了，我也就不跟你们绕弯子了。”

    他顿了顿，目光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上并肩而坐的两个年轻人继续说道：

    “你们俩，有没有商量过——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刘建国那句“打算什么时候结婚”问得直接，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沉清如坐在后座上，原本就因为即将进京见家长的紧张而手心冒汗，听到这话，脸颊“腾”地一下就红透了，象是熟透的西红柿。

    她低下头，双手绞在一起，目光盯着自己的鞋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车厢里的空气都变得滚烫了起来。

    相比于沉清如的羞涩紧张，刘笑安倒是显得坦然许多。

    他靠在座椅上，一只手自然地搭在沉清如的手背上，轻轻握了握，象是在给她传递安全感，然后笑嘻嘻地对着前排的父亲说道：

    “这事儿嘛，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和我妈要是没意见，我这边肯定是举双手赞成。”

    刘建国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那两个年轻人的神态——儿子那副嬉皮笑脸却掩不住期待的模样，姑娘那副低头不语却耳根通红的样子，心里便有了数。

    他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当家做主的笃定说道：

    “恩，是这个理。如果你们俩都打定了主意，那我回去之后就找个靠谱的媒人，正式上门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