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静娴手里的抹布无声地滑落在地。她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嘴唇微微颤斗着，声音带着一种不敢确定的、小心翼翼的惊喜道：

    “笑……笑安？

    是笑安回来了吗？”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象是怕自己看错了，又象是怕走近了梦就醒了。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儿子，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继续说道：

    “这么长时间不见……都长成大人了……瘦了，也黑了……”

    刘笑安看到母亲那副又惊又喜、泫然欲泣的模样，一路上强忍着的情绪终于再也绷不住了。

    他的眼框一下子就红了，几步走上前去，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思念和委屈，喊出了那个在梦里喊过无数次的字：“妈！”

    他张开双臂，象一个在外面受了委屈终于回到家的小孩一样，一把抱住了母亲。

    唐静娴被儿子抱了个满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紧紧地回抱住了他。

    她的手在儿子的后背上轻轻拍打着，一下又一下，象是要把他这些年受的苦都拍走一样。

    唐静娴自己眼框也红红的，但她还是强忍着泪水，用那种母亲特有的、带着宠爱的嗔怪语气说道：

    “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动不动就哭鼻子？

    让人家看见了笑话。”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背替儿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而自然，仿佛刘笑安还是那个小时候摔倒了需要她哄的小男孩。

    唐静娴安抚完儿子，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站在门口、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沉清如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清秀的姑娘，然后转过头，用一种带着疑问和探寻的目光看向刘建国，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这姑娘是谁？怎么带回家来了？

    刘建国接收到妻子那充满疑问的目光，轻咳了一声，适时地开口介绍道：

    “行了行了，别光顾着哭了，还有客人在呢。”

    他侧过身，让出身后的沉清如，然后对着唐静娴和正好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的丁秋楠说道：

    “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沉清如，笑安的对象，未来的儿媳妇。”

    刘建国说完，又转向沉清如，语气比刚才温和了几分，带着一种长辈引荐晚辈的周到说道：

    “清如，这位是唐静娴阿姨，笑安的妈妈。这位是丁秋楠阿姨，也是家里人。”

    沉清如连忙上前一步，微微欠了欠身，用一种乖巧而礼貌的语气，依次喊道：

    “唐阿姨好，丁阿姨好。”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但态度落落大方，让人挑不出毛病。

    唐静娴看着眼前这个清秀文静的姑娘，越看越喜欢，连忙擦了擦手，热情地招呼道：

    “哎，好，好！

    快别站着了，坐下说，坐下说！”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沉清如的手，把她往沙发那边引。

    唐静娴安顿好沉清如，这才转过头，看着儿子，脸上带着一种又欣慰又调侃的笑容，语气轻快地说道：

    “笑安，你可以呀！

    出去历练了几年，别的不说，倒是先拐了个媳妇回来了。

    比你爹当年强。”

    刘建国在一旁听到妻子这话，不但没有反驳，反而颇有些得意地接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的自豪说道：

    “恩，这话说得没错——有他爹当年的风范。”

    丁秋楠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走出来，正好听到刘建国那句“有他爹当年的风范”，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边把菜放到桌上，一边毫不留情地揭短道：

    “可拉倒吧你！

    还‘当年的风范’呢——当年要不是你死皮赖脸地天天往人家家里跑，又托了好几层关系去说媒，静娴姐能嫁给你？

    那叫‘强买强卖’还差不多！”

    她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屋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连一直紧张的沉清如，也不由得抿着嘴笑了。

    唐静娴又拉着沉清如的手然后开始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问得那叫一个仔细——家里几口人？

    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老家是哪里的？

    家里还有没有兄弟姐妹？

    在山西那边过得习不习惯？

    跟笑安是怎么认识的？

    沉清如一开始还有些拘谨，问一句答一句，声音细细的，象个小学生在回答老师的提问。

    但唐静娴的态度热情而亲切，没有丝毫高高在上的审视意味，渐渐地，沉清如也就放松了下来，回答得也越来越自然。

    这一聊，就聊了小半个时辰，唐静娴恨不得把人家祖宗十八代的来历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