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普通工人家庭来说，“国家保密总局”这个名头实在是太吓人了，她下意识地联想到了各种不好的可能性，声音顿时带上了一丝紧张和不安：

    “同……同志，我家老沉他……他没犯什么事吧？

    他一直本本分分的，从来没干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啊……”

    李兵看到苏静秋那副紧张的样子，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语气尽可能地放得轻松和善说道：

    “同志，您别紧张，没有别的事。

    我这次来，是受人之托，有一件私事想跟您和沉景松同志当面谈谈，不是公事。”

    他顿了顿，目光往走廊里扫了一眼——几个邻居已经好奇地探出头来往这边张望了——然后补充道：

    “您看，在这门口谈也不太方便，能不能先进屋再说？”

    苏静秋这时心里的石头才总算落了地。

    她连忙侧过身，把门口让开，语气带着一种工人阶级特有的朴实和热情说道：

    “哎呀，你看我，光顾着说话了，快请进快请进！

    领导快进来坐！”

    苏静秋侧身让李兵三人进了屋，一边往里走，一边朝着里屋的方向提高了声音喊道：

    “老沉！

    别捣鼓你那个破收音机了！

    快出来！来领导了！

    赶紧倒几杯水！”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既紧张又热情的混合情绪，仿佛家里突然来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让她有些手忙脚乱。

    里屋传来一阵椅子挪动的声响，紧接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穿着蓝色工装、戴着老花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

    他身材中等，手掌粗大，指甲缝里还带着一点机油的黑渍，一看就是常年跟机器打交道的人。

    他看到客厅里站着三个穿着中山装的陌生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摘下老花镜，脸上堆起一副朴实而客气的笑容，招呼道：

    “哎呀，领导来了！

    快坐快坐！

    别站着，坐下说话！”

    沉景松手脚麻利地拿了三个搪瓷缸子，从暖水瓶里倒了三杯热水，一一端到李兵和两位随行人员面前的茶几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旁边的一张方凳上坐下来，搓了搓手，目光带着一丝疑惑和拘谨，看着李兵，小心翼翼地问道：

    “领导，

    恕我眼拙……

    不知道您是哪个部门的？

    找我老沉有什么事？”

    李兵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再次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工作证，双手递到沉景松面前，语气平和而正式说道：

    “沉师傅，您好。

    我是国家保密总局第四局的局长，我叫李兵。

    今天冒昧登门，不是因为公事，而是受人所托，来跟您商量一件私事。”

    沉景松接过证件，凑近了仔细看了看——他虽然戴着老花镜，但眼神还算好使。

    当他的目光扫过“局长”二字，又看到上面盖着的那枚鲜红的国徽公章时，心里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国家保密总局第四局的局长，正厅级！

    他虽然在厂里干了二十多年，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他们厂的厂长——同样是正厅级。

    但厂长是管生产的，而眼前这位，可是国家保密系统的实权领导。

    他这辈子也没想过，会有这么高级别的干部亲自登门来找他。

    沉景松握着那本证件，感觉手里沉甸甸的，象是捧着一块烧红的铁。

    他不敢多看，连忙双手将证件递还给李兵，语气带着一种工人面对领导时特有的拘谨和尊敬说道：

    “李……李局长，您好您好。

    我这辈子也没跟您这么大的领导单独说过话……您刚才说是私事？

    不知道是什么私事，您尽管说，只要我老沉能办到的，一定不含糊。”

    李兵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目光直视着沉景松，语气平静地抛出了话题的内核说道：

    “沉师傅，我今天来，

    是为了您的女儿——沉清如同志的事情。”

    李兵这句话一出，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沉景松的脸色微微一变，坐在旁边的苏静秋更是紧张地攥紧了衣角，夫妻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安。

    沉景松连忙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带上了一丝急切说道：

    “清如？

    她怎么了？

    是不是在山西那边出什么事了？

    这孩子从小老实，不会犯什么错误吧？”

    李兵看到沉景松夫妇那副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