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妍则一会儿看看姚烨纠结的脸，一会儿偷瞄许砚初行云流水的解题，最后打开饮料咕咚几口，哀叹一声趴在自己的化学方程式上：“啊啊啊！为什么要有摩尔这个魔鬼单位！救命啊！”

    许砚初头也没抬，笔尖未停，淡淡抛出一句：“先把概念定义和公式背熟，再谈理解。”

    苏妍：“……”

    委屈巴巴地继续啃书。

    许久。

    姚烨看着自己密密麻麻的笔记，拿起一张数学模拟卷，指着最后一道她卡住的几何压轴题，声音清晰：

    “许砚初，数学求救！这道几何，辅助线我试了几种，总是算不出来，资料上的做题思路看了，还是有点模糊。”她将卷子推了过去。

    许砚初的笔尖停下，目光扫过题目和她标注的位置，没有废话，直接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快速画图：“书上的思路是对的，但你辅助线画的位置偏了。关键不是连这里，”他笔尖点着一个位置，“而是要找这个隐藏的对称点，从这里做垂线。” 他寥寥几笔，勾勒出新的辅助线，瞬间打开了局面。

    “哦！我明白了！原来卡在这里！你是说……”她兴奋地抬头，想表达自己的理解。

    抬头的瞬间，她的鼻尖几乎擦过许砚初因低头讲解而靠近的鼻梁！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这绝对不是姚烨故意的……

    许砚初的呼吸似乎滞了一下，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顿，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他那双带着点桀骜的、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

    姚烨也愣住了。她能清晰地看清他瞳孔里自己微怔的模样，脸颊有些发烫。

    “咳，”许砚初率先别开脸，清了清嗓子，笔尖胡乱地在纸上点了点，“……对，就是这个意思，你接着说……”他把话头抛回给姚烨，耳朵泛上了明显的红晕。

    姚烨赶紧收回视线，垂下眼睛，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就是，从这个点到这个点做垂线……再套用公式……”

    “嗯。”许砚初低声应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纸上。

    一旁的苏妍抿着嘴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大眼睛里闪烁着“我就知道有情况”的兴奋光芒，嘴角咧到了耳根，但识趣地没出声。

    不一会，苏妍在旁边做题卡了壳：“数学救星许砚初，那这化学……”

    许砚初同样耐心细致地讲解“化学也一样，把反应物、生成物、条件、能量变化，像这样一步步列清楚，别一团浆糊。”

    ……

    英语复习时间到了。

    轮到姚烨拯救许砚初的英语作文。

    她拿着他写的初稿，眉头紧皱。

    “许砚初同学，”她用手指点了点他作文中一个生硬的句子，“这里句子太啰嗦了，直接上观点就行了。还有这里，这句话可以直接删掉。”

    许砚初坐在旁边，目光不由自主地从作文纸上，移到了她握着红笔的纤细手指上。

    他看着她流畅地写下那些他绞尽脑汁也组织不好的漂亮句子，脑海里闪过了从前那个为了维护张逸辰而次次和他争吵的女生……

    他以前好像真的不了解她。

    一种陌生的、由衷的欣赏的感觉，悄然滋生。

    “还有这个连接词，‘However’用在这里转折太生硬了。”姚烨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

    许砚初猛地回神，掩饰性地端起旁边的水杯灌了一大口，结果因为喝得太急，呛得咳起来。

    “咳咳……”

    “你没事吧？”姚烨停下笔，关切地看向他，递过去一张纸巾。

    “没事……你继续讲。”许砚初避开她的视线，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嘴角。

    苏妍则是一脸“磕到了”的表情，这就是学习之余的福利？她笑而不语。

    “啊！我突然想起来！”苏妍猛地一拍桌子，把正在讲题的两人吓了一跳。

    “我爸妈今晚都不在家，让我早点回去来着……家里还有点事……许砚初，姚烨，你们俩继续！资料都在桌上，零食管够！我先撤了哈！”她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书包，演技……多少带点夸张。

    “这么急？”姚烨疑惑。

    “对对对！十万火急！走了走了！明天再见！”

    苏妍背上书包，丢给许砚初一个眼神，好像在说“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然后着急忙慌地冲出了教室……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人。

    那种因为苏妍在旁边而显得自然的学习氛围好像有点变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私密的安静。

    “那个……”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声音撞在一起，又同时停住。

    “那我们……继续写题吧！”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