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一个成了话事人，分财股年底拿花红、投身股做事拿酬劳，怎么说另一个也理应有份。”

    “王家小少爷骂高大公子，话里大有指责对方想独吞东货栈的意思……”

    周舟问：“那他是吗？”

    “真相如何不清楚，只是当时来看，”郑则摇头说，“不像他说的那样。”

    “王三爷疼儿子，高大公子也并对弟弟非置之不理任其胡闹，两人岁数相差大，在二公子成人前，大公子恐怕已经掌管东货栈许多年，不至于那般无情。而且他对王三爷态度十分不客气。”

    周舟立马懂了：“若高大公子心疼弟弟，一定对王家小少爷有怨、对王三爷有怨，西货栈的生意有机会抢就一定会抢，所以他们会收土豆粉条！”

    郑则笑着点头。

    他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没松口。

    周舟安静望向他，不说话了，手从郑则的胳膊往上移动，亲密环住脖子，眼中有掩饰不住的倾慕。

    郑则拿额头磕了他一下：“干嘛这么看我。”

    “相公……你好厉害啊，”周舟说，“看热闹也能看出名堂，不仅记得牢，反应还特别快，真是聪明又厉害！”

    偷偷在心里补了一句，还能回家给我学。

    “怎么说得那么顺溜，”郑则仰头笑，“夸人还踩韵脚，跟编好似的。”

    “真心话还要编啊？”周舟道。

    郑则听后笑意更为明显，他轻轻说了句油嘴滑舌，表情却很得意。

    “本来就是，”周舟跟着笑了，在他唇上印了两口，适时道：“小则，爹爹跑商多年仍有疏忽的时候，做生意有赚有赔，赚钱也有多有少，正常的，不要苛责自己嘛，你才正儿八经做买卖多久呀，真的很厉害了。”

    “不信我去喊爹爹来问，他的话，你总该信了吧？”

    “嗯，我晚上会找他聊。”

    永安镇码头的事还得细细跟爹说一遍。

    货没卖给西货栈，王三爷放出的那番话，说不担心是假的，得罪西货栈是否对将来的买卖有影响也不可知……花了几年才走出一条稳当的买卖路线，轻易不能丢了。

    两人安静抱了一会儿，郑则忽然说：“在外地做生意，比在本地多了车马损耗、驮畜嚼用等成本，赔本风险更大一些，害怕白跑一趟的想法一旦暴露，很容易就被人牵着鼻子走。”

    静心回想、仔细盘算后，他现在才回过味来：在码头支摊子煮土豆粉条时，前来报八九文十文一斤的人，恐怕就是西货栈安排的。

    若是他再着急一点，再拖上两天，当真就十二文卖给二管事了。

    到了别人地盘，一个不察便掉入陷阱。

    他低头道：“爹真的很厉害，一开始他就说，我们九口人生活在平良镇，不如往本地干货生意掺上一脚先站稳脚跟。我听后，才又努力去谈了城东的陈记老铺，机缘巧合又搭上了醉香楼。”

    周舟纠正说：“现在是十口人。”

    别忘了满满呀。

    想起早饭在怀里赖唧唧的郑怀谦，郑则笑道：“嗯，十口人。”

    “那你将来，也要在平良镇卖土豆粉条吗？”

    郑则摇头：“这里卖不出价钱。”

    周舟立马说：“对，还是卖去码头有赚头。”

    周舟懂的也不少，他虽不能常去别地游逛长见识，可家中有人到处跑呀，平日在家没少和爹爹聊天呢！

    他说：“土豆和谷子玉米一样，近两年越种越多都不稀奇了，镇上做土豆粉条的小工坊不缺，官营的就有许多家，制作法子都是官府贴出来的呢……咱千把斤的生意在本地占不到好处，永安镇远，但好歹有赚头。”

    “生意不就是这样吗？要么做别人没有门路的，要么捡辛苦的、做别人不愿做的。”

    不待郑则回应，周舟仰头追问：“所以粉条赚没赚钱？”

    “……赚了，但不多。”

    虾皮鱼干是自家生意，干土豆粉条是几人合伙的生意，夫夫俩紧着后者的账先算。

    除去码头支锅煮粉的损耗和零星卖掉的数量，余下一千零六十六斤的货，十六文一斤卖出，收回十七吊又五十六文。

    做粉条的生土豆收有六千斤，一文半一斤，花费九吊钱；沉淀土豆淀粉的大陶缸、揉面的大盆、磨磨浆的大石磨，煮粉条的木柴……

    周舟说：“木柴是用碎布和一些零碎东西换的，换够了木柴还赚一点，多赚的那一点就当我俩辛苦张罗的费用了，这笔进货花费不用记。”

    郑则应下，又报上请人干活的费用。

    周舟再次提醒：“前五日是做干土豆片的活，是自家生意，不算入土豆粉的成本里，只算后面十三日的工钱。”

    郑则说好，生土豆和工具购买及请人费用，成本共十五吊又二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