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新宿安全屋二楼。

    王振华坐在桌前，手里夹着一根燃烧到一半的香烟。

    杨琳站在他身后，正把黑色战术背心套在身上。

    她拉上拉链，拉扣停在锁骨正下方，伸手在腰间的枪套上拍了两下。

    楼下传来车辆引擎的熄火声。

    接着是楼梯上急促的高跟鞋踩踏声。

    柳川英子推开房门走进来。

    她换下了昨夜那件轻薄的真丝睡裙，穿了一套纯黑色的职业套装。

    裙摆盖住膝盖，长发盘在脑后。

    “主人，医院那边刚来了电话。”

    英子低着头，语速很快。

    王振华弹落一截烟灰，烟头火光亮了一下。

    “白石隆介昨晚就死了，还能有什么消息。”

    “是柳川石井。”英子走上前两步，

    “前代领袖，也就是我的父亲。器官衰竭，十分钟前咽气了。”

    王振华吐出一口烟雾，烟雾在半空散开。

    那个老东西全身瘫痪在病床上躺了这么久，早就该死了。

    不过这个死的时间点卡得准。

    “渡边菜子给我打过电话了。”英子继续汇报，眼里藏着算计，

    “她以为昨晚赤坂的局，是渡边义男和深渊那边两败俱伤。”

    王振华把烟头按在玻璃烟灰缸里碾碎。

    “她让你回去办丧事，借着这个由头抢权。”

    “是。”英子答得干脆，

    “她还把柳川洋子叫回去了。渡边菜子的意思是，让我去坐会长的位置，然后继续给洋子输送政治献金，充当她在政坛的钱袋子。”

    王振华拉开抽屉，看了一眼躺在里面的那个移动硬盘。

    里面装着从国际贸易大厦九楼带回来的黑金帐本。

    一百四十七页电子表格。

    三十一次转帐记录。

    全是指向柳川洋子的。

    那个在众议院里风光无限的女政客，不过是用松叶会的黑金堆出来的一个壳子。

    王振华端起桌上的冷水杯，仰脖喝了半杯。

    “去吧，回柳川老宅。”

    他放下水杯，手背擦掉嘴角的茶水。

    “替那个老鬼把丧事办好，排场摆足。”

    英子深深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

    杨琳走上前，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这女人心机重，真让她接了松叶会的盘子，以后未必压得住。”

    王振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骨头发出几声脆响。

    “狗链子在我手里，她跑不掉。”

    ……

    东京东区，江户川沿岸的一处高档宅院。

    这里是柳川家的老宅，也是松叶会历代举行重大会议的地方。

    如今改成了灵堂。

    白色布幔挂满回廊，空气里飘着浓重的线香味道。

    渡边菜子跪坐在内室塌塌米上。

    她今天穿了一套传统的黑色和服丧服。

    头发用木簪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淅的后颈。

    柳川洋子坐在她对面。

    这位年轻的众议院议员同样是一身素黑，长裙及踝，双手叠放在膝盖上。

    “母亲，英子姐姐靠得住吗？”

    洋子端起矮桌上的茶杯，吹散水面的热气。

    “她是个野种。”渡边菜子语气平淡，

    “只要给她丢一块带肉的骨头，她就会去咬人。”

    她端起茶壶给洋子续水。

    “松叶会现在乱成一团，渡边义男在赤坂断了一只手，本部群龙无首。这是你入主政坛高层的绝佳机会，不能断了资金。”

    洋子没接话，目光落在矮桌边缘的一个白色信封上。

    信封上印着三井财团的徽记。

    “三井财团的人已经开始接触怒罗权那边了。”

    洋子放下茶杯，手指点在信封上。

    “他们在试探松叶会空出来的地盘，如果我们稳不住局势，江户川这边很快就会被蚕食干净。”

    渡边菜子伸手柄信封推到一边。

    “只要你那个野种妹妹出面坐上会长的位置，借着松叶会剩下的几百个直系组员，他们就不敢乱动。”

    推拉门在此时被拉开。

    柳川英子走了进来，跪坐在矮桌第三面的垫子上。

    三个女人分坐三方。

    ……

    一天后，江户川柳川家老宅。

    细雨打在庭院的青石板路上。

    王振华从一辆黑色埃尔法商务车里走下来。

    李响走在旁边，撑开一把宽大的黑伞，稳稳遮在王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