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过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计较。

    “鹤观山。”

    “属下在。”

    “你回去之后如何复命，可想好了？”

    鹤观山微微一怔，随即低头道：“请主上明示。”

    陆过负手而立，声音不疾不徐：“你便说，地龙王被一位寒月妖圣派来的妖救走，修为在你之上，你追之不及。”

    “其馀参与密谋的爪牙，均已当场诛杀。”

    “至于那救走地龙王的妖...”

    “你便说是一头五阶的灰鹰，来历不明，疑似寒月妖圣暗中培养的死士。”

    鹤观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不敢多问，躬敬应道：“属下明白。”

    “不必担心漏了破绽。”陆过淡淡道。

    “妖庭如今正与寒月妖圣交战，死伤惨重是常事。”

    “你孤身一人在边境，遇到五阶妖修能活着回来，已是侥幸。上头不会苛责于你。”

    “况且...”

    “你们这些巡查使被派来边境清剿爪牙，本就是走个过场。”

    “上头真正在意的，是寒月湖那边的大战。”

    “你这边少了几个妖王，多了一个五阶，都不过是战报上的一行小字罢了。”

    鹤观山闻言，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

    “主上思虑周全，属下佩服。”

    陆过摆摆手：“去吧。记住，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在妖庭的耳目。”

    “若有任何与寒月妖圣、天庭，或是妖庭的重要消息，可留意一下，将来我会联系你。”

    “属下遵命。”

    鹤观山深深一拜，转身化作一道白光，冲天而起，转瞬消失在天际。

    陆过目送他离去，这才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地龙王。

    “走吧，带我去找那位玄龟尊者。”

    地龙王躬身道：“主上请随我来。”

    说罢，他身形一沉，双脚没入土中，整个妖融入大地。

    土遁之术施展开来，周身黄光流转，所过之处泥土岩石如波浪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可供通行的甬道。

    有地龙王在前引路，陆过跟在身后，轻松穿行厚土。

    二妖一路向东北方向遁去。

    地龙王一边穿行，一边以神念传音，向陆过介绍沿途的地势地貌。

    “主上，此地方圆三千里，地下矿脉以铜铁矿为主，偶有零星的精金伴生，品质不高。”

    “再往前，便是一条地下暗河，水流湍急，直通北海。”

    “暗河之下，有一片天然形成的地穴群落，小的年轻时曾探索过，最深的一处地穴，距地表已有千里之深。”

    “那下面温度极高，岩壁都烧得通红，小的不敢再往下探了。”

    陆过微微点头，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

    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隐约传来轰隆隆的水声。

    地龙王道：“主上，暗河到了。”

    二妖穿过最后一道岩层，眼前壑然开朗。

    一条宽达数十丈的地下暗河横亘在前，河水湍急，浪花翻涌，从黑暗深处奔涌而来，又向另一侧的黑暗中咆哮而去。

    河面上空，钟乳石倒悬如林，水滴从石尖坠落，在河面上激起细密的水花。

    地龙王沿暗河继续前行，又遁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地势骤然下沉。

    “主上，从那处地穴往下，便是小的当年探索过的最深处了。”

    陆过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暗河尽头，一个巨大的地穴如深渊般张着大口。

    穴口直径不下百丈，边缘的岩石被高温灼烧得漆黑发亮，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从深处透出。

    热浪从地穴中蒸腾而上，即便是隔着一层岩层，陆过也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温度。

    “下去看看。”

    地龙王应了一声，身形一转，贴着地穴边缘向下遁去。

    陆过紧随其后。

    越往下，温度越高。

    到得数百里深处，四周的岩壁已呈现出暗红色，软化的岩石如糖浆般缓慢流动，偶尔有气泡鼓起又破裂，溅出一缕火星。

    地龙王额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土遁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主上，小的只能到这里了。再往下，小的修为不够，护体妖光扛不住这温度。”

    陆过点头示意他停下，自己则继续向下探了一段。

    又下行百馀里，温度已高到连他都感到有些不适。护体剑元自动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剑罡，将热浪隔绝在外。

    他凝目向下望去，只见下方红光漫天，隐约能见一片无边无际的岩浆海，翻涌沸腾，偶尔有巨大的气泡破裂，喷出一道冲天的火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