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接过符录，握在掌心，心中一暖。

    “外界不似山海珠中安稳。”陆过继续说道。

    “玄黄界的局势，我已经尽数告知于你。”

    “三方争霸，群雄并起，乱世之中如何夹缝求生、如何获取机缘，想必你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陆羽点头：“父亲放心，我心中有数。”

    陆过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我只交代你一句，在外不可心存仁慈。对他人善良，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陆羽心中一凛，郑重其事地点头：“我记下了。”

    陆过不再多说，又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递给陆羽：“这里面是一些用七霞琉璃宝柑炼制的丹药，足够你修炼到四阶。”

    “还有一些法宝，品阶虽不高，却也够用，其中还封着几味疗愈灵药，以备不时之需。”

    陆羽接过储物袋，将其系在腰间。

    陆过最后从袖中取出一柄剑。

    剑身三尺，通体漆黑，剑脊处隐隐有几道暗红色的纹路，散发着凌厉的杀意。

    正是那柄得自藏剑山的戮魂剑。

    “此剑名为戮魂，杀伐凌厉，与你性子相符，拿去用吧。”

    陆羽双手接过戮魂剑，握在手中，剑身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剑吟。

    他能感受到剑中蕴含的那股杀意，凌厉而纯粹。

    “多谢父亲。”

    陆过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云青依走上前来，从袖中取出一件青墨色的软甲，递给陆羽：“羽儿，这是母亲用自己褪下的鳞皮炼制的软甲，虽不是什么珍品，却也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你穿着它，母亲放心些。”

    陆羽接过软甲，触手冰凉，光滑如丝，轻若无物。

    他展开一看，软甲呈青墨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鳞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母亲...”陆羽的声音有些哽咽。

    云青依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眼框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去吧，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陆羽将软甲贴身穿上，又将戮魂剑负在背上，将储物袋系在腰间，将符录收入怀中。

    一切准备就绪。

    他后退一步，对着陆过和云青依深深鞠了一躬：“父亲，母亲，孩儿去了。”

    云青依终于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她快步上前，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陆羽。

    陆羽也伸手抱住了母亲，在她耳边低声道：“母亲放心，孩儿一定会好好的。”

    云青依用力点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良久，她松开手，后退一步，用手帕擦了擦眼泪。

    陆羽转头看向陆过，银灰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父亲那张冷峻的面孔。

    陆过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而金宝此刻低吼一声，冲到了陆羽身前，用脑袋蹭着其胸口。

    陆羽看着这位从小到大陪伴着他的玩伴，心中也万分不舍，但最后还是拍拍金宝脑袋道：“金宝，以后我还会回来的，定会为你带回无数山珍海味。”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转身，一步踏出，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远处的天际掠去，遁出了山海珠。

    云青依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流光，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陆过静静地站在她身侧，负手而立，银白色的长发在山风中飘荡，银灰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渐趋平静的天空，久久没有移开。

    云青依靠在他肩头，泪水已止住，却依旧红着眼框，时不时用手帕擦拭眼角。

    她看着儿子消失的方向，嘴唇微微颤斗，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陆过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没有说话。

    他心中其实也担心。

    那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儿，从一颗蛋中破壳而出，从一条小蛇长成如今的青年。

    他教他修行，教他剑法，教他如何在弱肉强食的世界中活下去。

    他看着他出生化形后的可爱，看着他第一次练剑时的生疏，看着他第一次斩杀妖魔时的紧张。

    那些画面，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清淅如昨。

    说不担心，是假的。

    但他更清楚，不经历磨练，又怎能成器？

    山海珠虽大，终究只是一个笼子。

    再广阔的天空，也有边界。

    再灵秀的山川，也是人造。

    陆羽在这里长大，在这里修行，在这里度过了几十年的时光。

    可这里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灵药有他种，妖魔有他养，敌人不存在，危险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