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鳞雕王负手而立，金色的长袍在悬崖的劲风中翻飞，猎猎作响。

    他的身躯修长而挺拔，面容凶厉，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极远处，那条被藤蔓大手死死攥住的巨蟒，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他的身后，石窟中隐隐有数千道强横的气息在蠢蠢欲动。

    那是他麾下精锐的羽族妖兵，个个身经百战，只等他一声令下，便会倾巢而出。

    但他只是一个眼神，便将那些蠢蠢欲动的气息压了回去。

    “野妖就是野妖，哪怕攀上了关系，身上除了那一身毒和烂泥，也没什么值得能看的了。”

    他开口讥讽，声音冷冽。

    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目光在青龙与银鹰之间来回扫视，打量着、盘算着、权衡着。

    “再看看。”

    让那条毒蛇再撑一会儿，等他撑不住打算殊死一搏时，定然还能套出一些那两妖的神通底牌，到时候再出手也不迟。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要做那个渔翁。

    ......

    岛南的水潭深处，一双碧绿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起。

    碧蟾王趴在水底，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块沉在水底的巨大碧玉，散发着幽绿色的微光。

    他的皮肤光滑湿润，上布满了细密的疣粒，疣粒间隐隐有白色的毒液在流动。

    喉部的皮肤微微鼓动，发出低沉的咕咕声，每一次鼓动都会带起一圈细微的水波。

    他听到了蟒王的求救，也感受到了那股空间法则的波动，甚至感受到了木道领域复盖整片东泽时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

    但他同样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趴在水底，碧绿色的竖瞳通过清澈的水面，望向那片被草木笼罩的天空。

    他在这寒月湖中活了数千年，见过太多的风浪，见过太多的野心勃勃的妖族，有的在这片湖中崛起，有的在这片湖中陨落。

    他也见过太多像眼前两只妖族一样从他处来的过江龙，来的时候气势汹汹，仿佛天下无敌。

    最后不是被老牌妖王联手击退，就是被暗中除掉，能够真正在寒月湖中站稳脚跟的，十不存一。

    他会等，等一个最合适出手或拉拢的时机。

    ......

    另一边。

    蟒王被那大手死死攥住，脊椎断裂的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吞没。

    他强撑着睁开那双已经布满血丝的竖瞳，目光扫过岛西的悬崖和岛南的水潭。

    那里依旧安静，安静得让他心寒。

    没有金色的身影腾空而起，没有碧绿色的蟾舌破水而出，甚至连一道神识都没有探过来。

    那两个老对手，终究选择了袖手旁观。

    蟒王的嘴角扯动了一下，不知是想笑还是想骂。

    他心中那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如同风中的烛火，噗的一声便没了。

    他太了解那两位了。

    金鳞雕王傲，自恃实力最强，不屑于与人联手，他要等到最后一刻，等到敌人最虚弱的时候再出手，一击必杀，干净利落。

    碧蟾王稳，从不将自己置于险境，他要等到局势彻底明朗，等到胜者已分、败者已定，才会从水底浮上来。

    他们不会出手救他，他们只会看着他死，然后在合适的时候出来收场。

    这就是寒月湖的生存法则。

    没有朋友，没有盟友，只有暂时的利益，一旦利益不再一致，便会分崩离析。

    他算计过别人，别人也算计过他，没什么好怨恨的。

    蟒王深吸一口气，将胸腔中翻涌的怒意与不甘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他需要冷静，象当年那条在寒月湖中苟延残喘的三阶小蛇一样冷静。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没有势力，没有名气，没有靠山。

    只有一条命和一张嘴。

    靠着阴险、狡诈、一股绝不认命的狠劲，一步步从泥沼中爬了出来，吃下了那株万年碧血果，蜕变成了今天的五阶妖王。

    如今，他不过是回到了起点。

    不，比起点好得多。

    他至少还有五阶的修为，还有数千年的积累，还有一身的神通。

    只要命还在，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丢掉岛屿又如何？

    丢掉地盘又如何？

    只要活着，他就可以东山再起，可以卷土重来。

    那些从他手中抢走地盘的妖，终究会有妖从他们手中抢走。

    那些在他头上耀武扬威的妖，终究会有比他们更强的人来收拾。

    他心中已经有了两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