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当陆过再次睁开双眼时，他的面前悬浮着一枚水滴。

    水滴约莫龙眼大小，通体呈深蓝色，颜色比一元重水深了许多，内部隐约可见有细密的水纹在缓缓流转。

    周围的空气中，隐隐有一层淡淡的水雾在飘散。

    这正是二元重水。

    一百枚一元重水合炼出了一枚二元重水，中间失败了不知多少次，浪费了不知多少重水。

    好在他的炼制方式特殊，通过不断解析重水，也彻底知晓其构造，并参悟了蕴含的那些微的法则碎片。

    因此浪费的重水在腹中空间化作了一缕缕水炁，随后又被他反向溯源融合水炁化作了重水，毫无浪费。

    眼前这一枚二元重水，便是一百枚一元重水的精华浓缩，其中蕴含的水道法则碎片，远非一元重水可比。

    虽然比不上那些顶级的法则灵物，但对于四阶的金宝来说，作为凝聚第一枚法则之种的媒介，已是绰绰有馀。

    陆过将二元重水收入了封灵匣中，随即传音给千机，让它唤金宝过来。

    片刻之后，修炼室的石门被轻轻推开，金宝迈着欢快的步伐走了进来，嘴角还挂着一丝不知从哪里沾来的血迹，显然刚刚在外面偷吃了什么东西。

    它走到石台前，蹲坐下来，歪着头看着陆过，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陆过从石台上取出那只装着狮头妖王妖丹的玉瓶和那只装着二元重水的封灵匣，一左一右地摆在金宝面前。

    两盖同时打开，一股赤红色的火光和一股幽蓝色的水气同时从瓶中涌出，在修炼室中交织、碰撞，形成一道红蓝交织的灵气旋涡。

    “金宝，这两样东西，你挑一个。”陆过注视着金宝，轻轻点了点玉瓶与封灵匣。

    “这枚妖丹中蕴含着狮头妖王的火道法则碎片，你要是选它，将来可以走火道之路，以火道法则为内核，凝烈火之威，焚尽万物。”

    “不过这枚妖丹中的火道法则与你自身的水龙血脉相克，你若选它，将来需要面对水火相冲的难题，能不能走通，全看你自己的缘法。”

    “这枚二元重水中蕴含着水道法则碎片，你要是选它，将来可以继续走水道之路，以水道法则为内核，承江河之重，润泽万物。”

    “这条路同样与你自身的金狮血脉相冲...”

    “你需要在两种血脉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压制金狮血脉中的火性，才能让水道顺利成长。”

    “若稍有冲突，轻则修为停滞不前，重则水火相冲，妖丹崩毁，连神魂都未必能保住。”

    陆过说的很详细，将两条道途的利弊、风险、前景都一一剖析开来，尽量用金宝能听懂的语言去表达。

    他主要是担心以金宝的智商，听不懂那些深奥的道途理论，分不清火道与水道的区别，不了解法则相冲的严重后果，更不知道选错了路对他自己意味着什么。

    金宝虽然活了几百年，灵智已开，能听懂人言，能与人交流。

    但它受人工孕育而成，先天有缺。

    哪怕他用血脉溯源丹，弥补了它先天上的不足，其思维方式终究是还是妖魔的思维方式，简单直接，依靠本能。

    不象正常的化形妖族那样懂得权衡利弊、计算得失。

    在它眼中，好东西就是好东西，不管适不适合自己，先拿到手再说。

    若是让它自己瞎选一通，随心所欲地挑，那就有可能无法与他一起走到最后了。

    金宝陪伴他多年，从他第一次踏入道途起共同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

    他可不想黑发妖送黑发宠。

    此刻，金宝低着头，竖瞳在两样东西之间来回游移。

    一会儿看看那枚散发着赤红色光芒的妖丹，一会儿又看看那枚泛着幽蓝色光晕的二元重水，似乎正在认真地思考和比较。

    它的眉头微微皱起，耳朵时而竖起时而耷拉，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一副颇为纠结的模样。

    然而，下一刻金宝竟直接咕噜一声，对着陆过示意。

    它抬起右前蹄，先是拍了拍装着妖丹的玉瓶，然后又拍了拍装着二元重水的玉瓶。

    最后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陆过，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咕噜声，尾巴在身后甩得象风车一样。

    金宝作为陆过的契约宠，自然心意相通。

    此刻，陆过的脑海中清淅地浮现出金宝的想法。

    金宝竟是两样都想要。

    陆过摇头失笑。

    这憨货，倒是贪吃，什么都想要，也不管自己能不能消化得了。

    火道、水道，两条相克的道途，寻常修士能走通其中一条便已是天大的造化，它倒好，想两条路一起走，也不怕把自己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