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细如发丝的黑线。

    这玩意儿依然绷得笔直，没有丝毫颈缩变形的迹象。

    2000MPa！

    3000MPa！

    机器的轰鸣声变得尖锐刺耳，整个实验室的地板都在随着液压泵的咆哮而震动。

    这是这台千万级试验机的极限负荷了！

    “聂老！快停下！夹具要扛不住了！”助手惊恐地大喊。

    “再等等！还能再高！”聂邱泽有点儿疯了，他双手撑在防弹玻璃上，眼睛赤红。

    哪怕下一秒会爆炸，他也想看一眼这个数字的尽头。

    崩！

    一声炸雷般的巨响。

    并不是线断了。

    而是

    特种合金制成的固定夹具承受不住恐怖的反作用力，直接崩飞，狠狠砸在防弹玻璃上，砸出一片蛛网裂纹。

    烟尘弥漫。

    所有人目瞪口呆。

    那根黑色的细线，依然完好无损地悬在那里，甚至还在气流中轻轻晃荡。

    “这……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聂邱泽推开助手，不顾玻璃渣子，冲进去捧起那根线。

    毫发无损。

    “我的老天爷，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聂邱泽猛回头，看向一直站在门口抱臂旁观的曹如海。

    “上面说，这叫‘碳炔’。”

    曹如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轻轻放在桌子上。

    “这是常温固化与磁化量产方案。”

    “还说现有材料管够，技术管够。

    如果你们连照着说明书生产都做不到，那就别提什么科学家了，回家抱孩子去吧。”

    “嗡嗡……”

    风扇转动声清晰无比。

    聂邱泽的手在抖。

    碳炔……

    那个理论上的圣杯？

    被认为至少五十年内不可能量产的圣遗物？

    被造出来了？

    而且听曹大校的意思……还能量产？

    “我……我……我曰！！！”聂邱泽忍不住发自内心的吐槽。

    “快！把U盘插电脑！”

    聂邱泽扑向操作台。

    ……

    数天后。

    念青唐古拉山脚下的临时食堂。

    夏建集团的总经理李国光端着酒杯，满脸通红地给聂邱泽敬酒。

    “聂老！神人啊！您真是神人！”

    李国光激动得语无伦次，“我是真没想到，你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搞出这玩意儿！我手下的工人说了，那黑管子硬得离谱，盾构机装上这玩意儿做的支护，简直就是往豆腐里插钢针，推进速度快了三倍不止！”

    “而且白头鹰那边的封锁算个屁啊！我看他们要是知道咱们有了这东西，肠子都得悔青了！”

    聂邱泽端着酒杯，笑容有些僵硬。

    他看着李国光那崇拜的眼神，心里五味杂陈。

    “老李啊……其实……”

    聂邱泽想解释，这不是我发明的，这是上面给的。

    但他想起那份该死的绝密协议，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我知道，你想说，是我们运气好。”李国光却以为他在谦虚，“不过哎呀，在我面前，您就别谦虚了！

    我也听说了，这次为了搞这个，咱们国家通过特殊渠道，掉了不少‘线路’吧？

    肯定是把老底都掏出来买通关系了，不然怎么可能有这种技术？”

    李国光是个搞工程的，他不信这是国内技术突变，他更愿意相信这是国家下了血本搞来的“洋玩意儿”或者神秘渠道货。

    聂邱泽愣了一下。

    搞了狠货？

    他想起那天曹如海带来的技术给他的震撼。

    “是啊……确实够狠的。”

    聂邱泽苦笑一声，仰头干了杯中酒。

    狠到把我们的世界观都要砸碎了。

    ……

    随着第一批碳炔支护材料的下井，当雄盆地的工程进度按下快进键。

    曾经让地质学家绝望的破碎岩层，在碳炔网面前，温顺如绵羊。

    一个月后。

    当第一缕晨曦照亮念青唐古拉山的雪顶。

    一列列满载着年轻面孔的列车，呼啸着穿过刚刚贯通的隧道。

    “马上就要到星际学院了，也不知道一个建在高原上的大学，会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