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公里。”

    刘神通的手停了。

    “三千公里。引力梯度已超过采集器解体时的阈值。”

    屏幕上，张陵周身的千机装甲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变形。

    那种变形和之前探测器的死状一模一样，朝着中子星方向的那一侧被拉伸，背对的一侧被压缩。液态金属疯狂地修复、流动、重组，但破坏的速度在以指数级攀升。

    “千机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一。”

    “百分之八十三。”

    “百分之七十六。修复速度已低于损耗速度。”

    冯瑶的手抓住了护栏，指甲深深陷进了手套的布料。

    冯琳捂住了嘴。

    “距离中子星：一千公里。引力加速度已达到十的十一次方量级。千机完整度百分之六十四且持续下降。执政官的心率从每分钟十次上升至四十七次。体温上升至七十二摄氏度。”

    那组生命体征数据的颜色从绿色变成了黄色。

    然后变成了橙色。

    刘神通再也绷不住了，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咆哮：“他撑不住了！MOSS！还能不能通讯？！”

    “通讯信道受强磁场严重干扰，延迟已达四秒，且丢包率百分之六十七。”

    “给我接通！！！”刘神通红着眼怒吼。

    “……通道已建立。”

    “执政！千机完整度跌破六十，再往前，你的整个左侧防护会被撕开，我建议——”

    四秒后，张陵传来讯息。

    “闭嘴。”

    ……

    中子星近轨道。

    “千机完整度：百分之五十一。”

    “百分之四十三。右臂区域千机阵列出现大面积脱落。”

    张陵的右臂外侧已经暴露出了皮肤，那层被高温烧灼到发红的皮肤在辐射中开始碳化、龟裂，但几乎同一时间，新的组织从裂缝中涌出，替换掉坏死的表层。

    撕裂，重生。碳化，再重生。

    循环往复，宛如身处无间地狱。

    这也就是张陵，如果换个普通人，哪怕是恒星级的强者，在这种抽筋拔骨的极致痛苦下，精神域也早就崩溃了。

    可张陵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甚至有一种久违的古怪错觉，再忍受极端痛苦的同时，竟然还有心思想自己是不是有M的潜质。

    这种无限逼近死亡的刺痛，反而让他的神志前所未有的清醒。

    就在千机完整度逼近百分之三十的危险临界点，张陵胸口深处，同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脉动。

    “番天印。”

    “去！”

    由三枚零号晶体融合而成的器物在他体内被激活，其恐怖的密度和硬度形成的微型引力场在零点几秒内被张陵以磁场掌控能力，疯狂向外扩张，直至在周身两米的范围内强行撑开了一片引力缓冲带。

    中子星的潮汐力撞上这层缓冲带，就像一道洪流撞上了一块嵌入河床的巨石。

    没有消失，但被分流了。

    千机完整度的下降曲线猛地拉平。

    百分之二十九。

    百分之二十九。

    “稳住了……”刘神通跌坐回椅子上。

    “太好了……”冯瑶和冯琳两姐妹也瘫软在座椅里，才发现浑身的冷汗已经把厚重的制服后背彻底浸透。

    画面上，张陵在距离中子星表面十公里处停下了身形。

    引力缓冲带只能抵消百分之六十的潮汐力，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仍然在不断撕扯他裸露在外的血肉。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剥落，金色的血液从伤口渗出的一瞬间便被辐射蒸发为虚无，但龙血驱动的再生机能将新的组织源源不断地顶上来。

    疼痛是真实的。

    但他的双手稳如磐石。

    张陵取出中子笼，四组超导磁体在他的精神力驱动下同时激活，负质量物质产生的排斥场在笼内形成了一个模拟简并态压力的微型空间。

    然后还要等。

    中子星的表面并非完全平滑，在极端自旋产生的离心力下，极小概率会有微量的简并态物质被甩出表面，形成极其短暂的喷射流。

    而这，就给了他捕捉中子态物质的机会。

    三分钟。

    七分钟。

    十一分钟。

    逐光号主舰的舰桥内，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敢眨眼，即使他们根本无法看清张陵此时在中子星外围正在做什么。

    第十四分钟。

    中子星赤道面的一处裂隙同步喷出一道极细的物质流，温度和密度的数值让MOSS的传感器直接过载跳了两次量程。

    张陵动了。

    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