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模结束，学校开始狂排考表，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致力于让学生体验到被架在火上烤的温暖。

    祁忆良排名比上次有所退步，但不多，妈妈似乎也进入了精神紧绷的状态，天天在APP上刷“高考前家长做到这三件事，孩子必考六百分以上”的短视频，越刷越神经兮兮，谨言慎行，看祁忆良没出大问题，就闭口不言，只是一味地做营养餐，她倒也乐得清静，没有干扰的状况下，她自我感觉状态良好，果然很多事，家长不帮忙，就是最大的帮忙。

    卷子又发下来，落到趴着睡觉的林霏开头上，祁忆良捏起来看一眼，是二模的语文答题卡，便放心地坐回去，想把纸页塞到书堆上，但是林霏开的桌子太乱，她只好又把答题卡放回原位。

    林霏开有些恼火地抬头，答题卡顺着她的动作，从后背滑下去，掉在地上，她捡起来，看见是语文答题卡，更气了，一巴掌拍在桌上，起身出去了。

    祁忆良没注意她的动作，正全身心投入一道生物遗传题，上课铃响起，谭娜走进教室，拿着一沓试卷，冲课代表挥手：“把这个发下去。”

    祁忆良从前面同学手中接过纸页，才发现这东西也不是试卷，是这次考试的优秀作文，她数出四张，往后面传，看见反面居然是自己的，题目旁边印着醒目的55分，不由得惊讶，心里有些高兴，又有些惶惑，惴惴不安地，将纸页对折。

    “这节课就上自习，把卷子拿出来，好好复盘，发下去的优秀作文，认真看看，人家能得这么高的分，结构、立意、文采，还有书写，肯定都有值得学习的部分，快点，别磨蹭了，好好学。”

    林霏开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把纸页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几遍，在印着祁忆良作文的那一页停留了一小会儿，然后随手一折，把它塞到了书堆的最下层，纸页太薄，并不好挤，在塞的过程中皱起来，堆成一个又一个的褶子。

    语文课很快结束，下节课上化学，马进楼老神在在地讲题，让人光听着也萎靡，听说他快退休了，她们可能是他带的最后一届。

    她把化学专项卷折起来，放到书堆的上层，又从桌洞的文件袋里抽出薄薄的一页纸，是数学“每日一练”，一张纸上就印着一道题，每天都会变，她低下头，今天是导数大题，读着题，手便自己动起来，写下“解：”。

    林霏开脑袋埋在桌洞里，翻得焦头烂额，考试更多以后，她的课桌愈发乱七八糟，跟旁边形成鲜明对比，每次大考就把桌上的一摊不规则多边体抱到铁皮柜子旁，考试结束再平移回来，至于为什么不是柜子里，那当然是因为放不下了。

    “良，”她把头抽出来，下巴搁在桌沿上，以诡异的角度扭着，朝向祁忆良的方向，语气焦躁，“你看见我的物理卷子了吗？”

    这已经是本周第十次林霏开问她找东西了，而今天才周四，祁忆良没有吐槽，好脾气地回：“哪一张？”

    “模拟六应该是，”林霏开又把头探进去，声音隔着木板传出，有点闷闷的，“我昨天才做了一点的……你那里有没有？”

    “没有。”祁忆良做到关键步骤，正聚精会神地思考，下意识地就直接拒绝了，这也正常，她的东西一向归纳整齐，很少会混进别人的试卷，林霏开又看向另一边，对江云归说：“你看看你那里。”

    “哦。”江云归答应下来，但没有立刻行动，他也在做数学题，打算做完再找，林霏开擦擦额头上的汗珠，看江云归不动，嘴角有点垮，催促道：“你找找啊，下节课就上物理了，老班事儿多，看我没卷子他又要叨叨……”

    江云归看眼表，又看眼数学题，犹豫一下，叹了口气，合上签字笔的笔帽，开始和林霏开一起翻找，无功而返，上课铃响起，江云归忍不住说：“你也该收拾收拾东西，至少把做完了的放一边，没做的放另一边吧，现在这样都混在一起，肯定不好找，不行你先看我的，正好物理是最后一节课，中午吃饭的时候再找……”

    林霏开没工夫搭理他，探着头问跟她隔了一个人的张一然：“喂！你那里有我的模拟六卷子吗？物理的。”

    张一然没好气地回嘴：“我离你八丈远你问我？”

    已经立在讲台上的李林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瞪了他们一眼，咳嗽一声，林霏开和张一然便都缩起脖子低下头，他环顾教室，说道：“做模拟六，下课交。”说完就开始在教室里绕着圈踱步。

    走到第三排，李林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林霏开没有卷子，正跟祁忆良两人共用一张，他记起昨天晚上，他帮忙看着英语晚自习，林霏开好像也没有卷子，上周物理课讲题，林霏开似乎同样两手空空，不由得生气，俗话说再一再二不再三，这都几次了！而且林霏开最近成绩表现很不好，种种情状加一起，他觉得有必要敲打敲打，于是沉着脸说：“林霏开，你卷子呢？”

    林霏开觑着老班的脸色，知道大事不好，想搪塞过去，又实在没有借口，只好低声喏喏：“没找着。”

    “又丢啦？这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