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道友。”七叔开口，声音平和，象是一个长辈在跟晚辈说话，“你说的联手，老夫不是没想过。但老夫问你一句，你还能活多少年？”

    姜月华的脸色变了变，没有回答。

    七叔替她回答了：“最多三百年。三百年后，你坐化了。

    到时候，李家要找麻烦，找的是周家，不是你姜家。

    你姜家有你飞升灵界的那位太阴尊者留下的馀荫，李家不敢动。

    周家可没有。”

    姜月华的手指攥紧了袖口。

    她知道七叔说的是实话，但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听着格外刺耳。

    “而且。”七叔继续道，语气依旧平和，“那只冥凤是五阶中期，血脉浓度超过九成，半步真灵。

    老夫虽然也是化神中期，但真要打起来，未必是它的对手。

    你让老夫拿什么去打？”

    姜月华沉默了。

    她咬着嘴唇，牙齿陷进唇肉里，渗出一丝血丝。

    她不甘心。

    二十年前被冥凤逼退，二十年后又要被逼退。

    她是化神修士，是姜家的老祖，是这片天地最顶尖的存在。

    可面对那只冥凤，她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

    “不过。”

    七叔话锋一转，“姜道友既然来了，老夫也不能让你空手而归。

    周家可以庇佑姜家一部分族人，条件是姜家一半的资源。”

    姜月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很快又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才将那股怒气压住。

    “一半？太多了。”

    “不多。”七叔摇头，“姜家没有化神坐镇，那些资源留着也是招祸。

    给周家，周家替你们保管。

    等姜家出了新的化神，再还给你们。”

    姜月华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姜家的那些孩子，那些资质出众、前途无量的孩子。

    如果没有周家的庇佑，李家会不会对他们下手？

    她不确定。

    李守才那个人，她看不透。

    “好。”她最终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七叔满意地点点头：“老夫可以庇佑姜家一千年。

    一千年内，姜家若出了化神，这些资源如数奉还。

    一千年后若还没出，那老夫也无能为力了。”

    姜月华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她的脚步有些跟跄，那道挺直的脊背此刻微微弯曲，象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着。

    走到殿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一千年……足够了。”

    她低声说了一句，推门而出。

    大殿中，只剩下周天行和七叔两人。

    周天行看着七叔，眼中满是佩服：“七叔，您这一手，高明。

    不费一兵一卒，得了姜家一半资源，还卖了个大人情。”

    七叔把玩着手中的玉佩，淡淡道：

    “姜月华快要坐化了，她拼命，你也要跟着去拼命？不值得。”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不答应联手，我们才能拿到姜家的利益。

    答应了，打赢了李家，姜家凭什么给你资源？

    打输了，周家元气大伤，姜家拍拍屁股走人。

    怎么算都不划算。”

    周天行嘿嘿笑了两声：“七叔还真是老谋深算。”

    七叔没有接话，只是将玉佩收入袖中，站起身走到窗前。

    “李家……”他喃喃道，声音很轻，轻得象是在自言自语，“那个李守才，不简单。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培养出五阶妖兽，他身上肯定有大秘密。

    但在查清楚那个秘密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周天行点头：“七叔说得是。”

    七叔转过身，看着他：“在那之前，不要再跟李家起冲突。”

    周天行低下头：“是。”

    七叔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入内殿。

    栖蛟峰顶。

    洞府之中，李守才盘坐在丹炉前，双手虚托，真元缠绕在指尖，牵引着丹炉中翻滚药液。

    炉火纯青，炉身微微发红，炉盖上的气孔中不断冒出白色的雾气，带着浓郁药香。

    那香气浓而不腻，吸入肺腑之后，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经脉游走全身，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这已经是第七十三炉了。

    半年炼丹，他几乎没有合过眼。

    化婴丹不同于普通丹药，每一炉都需要精准的火候控制和神识引导，稍有不慎便是丹毁炉炸。